這都是隱形人脈。
於華玲邀請元初到她那兒去住,“你這個院子雖然很好,但什麼事都要你自己做,沒人照顧你。老紀恢復工作了,家裡就安排了服務人員。你去我們那兒住吧。我自己閒著沒事,可以和服務人員分擔工作,你去了我那兒,也不算給她添負擔。”
元初立馬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了不了。我一個人住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平時根本不開火,不是單位食堂就是國營飯店。”
於華玲看她這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也沒有再勸。
紀德全問她:“你對於工作有什麼規劃嗎?就一直在機電所待著了?”
“那不能夠。我最近正在編寫兩本書,準備拿這個當敲門磚,去大學裡爭取個教授噹噹。到時候教書育人,為國家培養更多人才,也能申請點研究課題,做出點具體的成果。”
高考雖然還沒恢復,但大學教育和研究正在逐步恢復了。學校裡也一直都有工農兵學員,他們來自各條戰線,也是奔著學習知識和技能來的。元初覺得去教他們也不錯。先教工農兵大學生,等高考恢復了,再教普通大學生。
紀德全點頭,“挺好的。希望以後再見面,我能叫你祁教授。”
“那必須的,您拭目以待吧。”
就算她不編新書,她也有把握能進高校工作,畢竟她之前的成果在那兒擺著,履歷非常優秀。她連簡歷都寫好了,絕對是讓用人單位一看就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人納入麾下的那種水平。
編書,其實也是在提前為以後的教學工作做準備。
***
3月,元初又在小院接待了紀承宥。
進入軍校學習之前,他竟然先官升半級,成了副師長。而且據他說,他在軍校也就學習半年,3月入學,10月就畢業了。鍍金的意味挺明顯的。
畢業後他會留在京城軍區。
他跟元初說:“如果你需要遊玩搭子、飯搭子、鍛鍊搭子,都可以叫我。我每週也有休息日了。”
元初大笑,“好。如果我需要夥伴,我就找你。”
“我原來是真的想轉業的。那時候我以為我父母這邊不會那麼快有轉機,他們年齡又比較大了,我就想轉業回來,多陪陪他們。”
元初點了點頭,“可以理解。”
紀承宥垂下眼瞼,又說:“這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還有一個不那麼冠冕堂皇的。我覺得我孤身一人,就算再努力工作又怎麼樣呢?我奮鬥到最後,什麼也帶不走。我也沒有子女來繼承我的奮鬥成果。那時候我的心態有點消極。”
元初說:“人之常情。可能你猜到了,我去療養院,也並不是真的因為我生病了,是因為我工作累了,想去那裡偷懶。我們又不是聖賢,有點小心思太正常了。”
紀承宥笑了一下,“後來我爸媽跟我聊過好幾次,我就改主意了。我爸說他就想工作,就想奮鬥,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想要這樣做,不是為了功名利祿,不是為了我們兄弟幾個,他是為了自己的理想,為了國家和人民。而且,他就是想要做事,不見得一定要身居高位,也不想用自己的資歷來給我們謀福利。”
元初:“紀大爺令人敬仰。”
雖然但是,他想不想給兒女謀福利是一回事,事實上他是能給兒女謀到福利的。不然你紀承宥早就轉業成功了。
元初的一位鄰居,就住在離她不遠處的一個大雜院裡。他是在京郊駐防的,是一位副團長,剛剛轉業沒多久,他沒有回老家,而是選擇了留在京城,被安排進了一家規模不算大的國營工廠當保衛科長。
他的妻兒也跟著留在了京城,並且獲得了京城戶口。據元初在衚衕裡跟大媽大嬸們聊天得到的八卦資訊,這位鄰居的戰友,有的和他級別一樣,有的比他級別低,人家轉業都回老家了,基本上都進了政府部門。
元初都可以預見,二三十年後戰友聚會,這位留京的應該是混的最慘的。
極大可能,他下崗了,和他同級別的、轉業到地方政府部門的戰友們都升到局長廳長了,級別比他低的可能都是處長局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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