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周瀚海平反,恢復工作、恢復待遇、補發之前的工資差額,被凍結的銀行存款也解凍了。
老爺子第一時間把這些錢全都給了元初。鑑於孩子未成年,就轉存到了金顧言名下,讓他幫元初儲存。
他跟金顧言說:“也不知道那個逆子還能不能回來,萬一回來了,別讓他給初初添堵,老子的錢,一分也不給他。”
金顧言說:“我說句話,也不知道你愛聽不愛聽,他大概是回不來的。你想啊,咱們之前是因為思想問題,所以才出了點變故。他這都不是思想問題了,他是犯罪分子,流氓罪,這個罪名挺嚴重的。不幹滿30年,我猜他回不來。”
周瀚海琢磨了一下,“也說不上愛聽不愛聽。但是,知道他回不來,我心裡是鬆了口氣的。老金,我做過一個夢。”
“啊?”
“夢裡的我一直沒放棄周燕冰,經常給他寫信、寄東西,希望能掰正他。我平反以後,就去西北看他,然後你猜怎麼著?”
第261章
“你…沒再回來?”
周瀚海翻了個白眼,“你真是聰明的有點招人討厭了。”
金顧言無語,“你都提示的這麼明顯了,我要是還猜不出來,那我得笨成什麼樣啊!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燕冰那孩子,應該沒有這麼離譜吧?之前看著還行啊。”
周瀚海語氣低沉滄桑,“咱們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之前他表現還行,是因為他一直處於順境之中。他一直被大人保護的好好的,自己沒有應對挫折和逆境的能力。一旦身處逆境,他就會怨天尤人,墮落沉淪。
老實講,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落入今天這個地步,固然有前些年受我牽累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在下放期間犯的錯。
他收養的那個女兒小小年紀心術不正,他自己也存了佔便宜的心思,所以被人鑽了空子,害他淪落至此的最關鍵的因素是他自己,其次是他那個養女,還有那個養女的親媽,我個人覺得,我算是影響最小的了。
我這麼說,並不是我推卸責任,是我仔細考慮過的。
但是他卻依舊和他的養女、養女的媽和睦相處,反倒是對我恨之入骨,覺得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說,他這是什麼心理?”
“推卸責任唄。能怪別人就不要怪自己。至於他和那倆人能和睦相處,大概是在大西北沒的選擇了。他們畢竟是認識的。
到了一個很糟糕的環境裡,會不自覺的對熟人產生依賴,哪怕知道這熟人並不靠譜。但他們畢竟知道彼此的過往。我想,他們三個應該是既互相依賴又互相防備的。你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平衡,讓他們把怨恨都發洩到你身上了。”
周瀚海嘆了口氣,“你說的有道理。我也不再想了。那雖然是個夢,但是卻真實無比,我現在無法接受周燕冰,他就在大西北待著挺好的,我眼不見心不煩。”
金顧言問他:“在你夢裡,你要去西北,我和老張,還有如蘋和初初,沒有勸阻你嗎?”
“勸了,只是我沒聽。我想著,作為父親,我對他終究是有責任和管教義務的。你知道嗎?是周燕冰和他的養女一起動的手。”
“你什麼時候做的夢?”
“就是上次,周燕冰被判刑的訊息傳來的時候,我不是暈了嗎,就是昏迷期間做的。”
“那都已經過了很久了。你怎麼不早說呢?這麼多年,你一個人揹負著這樣沉重的訊息活著,你怎麼不找我們跟你分擔一下呢?老周,我們是朋友。”
周瀚海心裡嘆息,正因為是朋友,他才更沒臉說。“大家本來壓力就夠大的了,我怎麼能拿這種事情再給大家添麻煩。”
金顧言沉默了一會,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安慰道:“你也說了那是夢,現在跟夢裡不一樣。你不要去西北,不要再管周燕冰,就在京城老實待著,踏踏實實為國家再幹五十年,給我們初初多攢點錢。”
周瀚海笑了一下,“再幹五十年?你累死我得了。五十年後我一百多了,你覺得我還能動?”
“那就要看你為國家和人民做貢獻的覺悟高不高、給初初掙錢的動力大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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