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瑞瞳孔巨震,看著圍在一邊的同窗,擔心別人會對他有什麼看法,便斥責來人:“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娘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她一直把大丫當親閨女。”
這人捱了說,也不高興了,“喲喲,還親閨女呢?人家殺手把你娘籤的大丫的賣身契都貼在門上了,還寫著替天行道,因為你娘逼死了大丫,才要把你娘這個惡毒繼母殺了。行了,我信兒送到了,信不信在你。你娘就在鎮上醫館呢,還有一口氣,你要是再不快點,你就見不著她最後一面了。”
說完,來人轉身就跑了,根本沒等元瑞。
元瑞只好跟著他跑,現在是午休時間,沒有上課,他的同窗們也跟著去了。
吳氏躺在醫館的床上,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這是失血過多導致的眩暈症。
保正跟她說:“我已經派人去叫元瑞了,你再等一等,有什麼話需要跟他交代的,你交代完了再走。”
吳氏內心氣憤!
她交代個屁!她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生氣,血流得更快了,吳氏覺得自己虛的更厲害了。
她趕緊深呼吸,放空大腦,保正說得也有道理,她還是要想想辦法,跟瑞兒交代清楚,告訴他家裡的銀票在她的夾襖夾層裡,千萬別送人,也別燒給她!
吳氏在心裡吶喊:【天王爺啊,你開開眼,讓我回光返照一下,把話跟瑞兒說清楚啊。】
***
外面吵吵嚷嚷。
有人喊保正,跟他說:“大丫死了,屍體被水沖走了。我們在水塘裡找到一隻鞋,在東江口那兒找到了她的衣裳。就是大丫平時常穿的那件。”
保正嘆了口氣,造孽喲!吳氏逼死了大丫,大丫又反殺了吳氏,兩敗俱傷,誰也落不著好。這事要是傳開,對秀才公也有影響。
正思慮間,派去喊元瑞的人跑了進來,元瑞也跑了進來,元瑞的同窗也跑了進來。
保正看著這呼啦啦的人群,一個頭變成兩個大。他隱晦地瞪了去報信的人一眼,這種事你不悄悄地說,整這麼大張旗鼓的幹嗎?光彩嗎?
報信的人一頭霧水。
保正怒了一下,隨即平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這事得怪他,被他派去報信的那人是村裡有名的大嗓門兼大嘴巴。報個尋常的喜信喪信他都行,今天這種信,就不該讓他去。
他跟元瑞說:“元秀才,你娘在那兒,你快去看看她吧。”
元瑞的腳步千斤重,一步一步走到吳氏跟前,突然就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娘,你怎麼了娘?你別嚇兒子啊!”
吳氏艱難地眨動了一下眼皮,嘴唇也蠕動了一下,想睜眼看看兒子,睜不開,想說點什麼,張不開嘴。兩行濁淚自眼角流下,吳氏的臉皮都開始抽搐了。
大夫不想讓她死在醫館裡,就跟元瑞說:“這位書生,你母親還活著,要不你把她送到縣裡去看看呢?鄙人才疏學淺,總有那醫術高明的。”
元瑞擦了把眼淚,“對,你說得對,我這就帶我娘去縣裡。”
保正說:“送你娘過來的車還停在外面,正好再送她去縣裡吧。”
元瑞衝保正鞠了一躬,“多謝。”
“元秀才無需客氣。正好,我也要去縣衙報案。你娘是被人害的,需要縣衙派人來查案。”
“有勞保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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