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瞬間爆發,發出一聲淒厲的大叫:“不!”
她蠕動到牢房的柵欄邊,奮力抓住欄杆,哭道:“不!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兒子。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元大山,對不起元大丫,我願意以命抵命,我願意來世給他們當牛做馬還債,但我兒子是無辜的,不關我兒子的事。
我求求你了!我兒子可以不考科舉,可以不讀書不當官,但是他一定要改回鍾姓,他一定要還宗啊,不然他父親就後繼無人,沒有香火了。求求你了,讓他改姓啊,他叫鍾瑞,不叫元瑞。”
第290章
元初情緒穩定,問她:“既然你要讓你的亡夫有香火傳承,你為什麼要給元瑞改姓呢?你可以不嫁人,或者就算你嫁了人,也可以不給元瑞改姓。如果你一開始不改姓,不就沒有後來的事了嗎?”
“我就想讓元大山供我兒讀書,我想讓我兒出人頭地。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算計他們的,不關瑞兒的事,求你了,你怎麼罰我都可以,不要怪他!他還那麼年輕,還不到二十歲啊!”
元初還沒說話,衛大人先發出了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元初反問:“那誰來可憐一下無辜的元大丫呢?元瑞不到二十,元大丫才14呢。她的人生憑什麼要毀在這兩個敗類手裡?”
衛大人:“……”
元初又說:“就是因為可憐天下父母心,元瑞才更該死。吳氏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現在吳氏一心求死,就為了自己兒子能夠脫罪,可是你看看元瑞呢,可有為吳氏說過一句話?
他大概是希望我們能聽吳氏的話,把吳氏判死刑,把一切責任都歸到吳氏身上,然後他自己則無罪釋放。長得醜,想得美!吳氏養這麼個兒子,還不如養條狗。狗還知道忠心護主呢,元瑞呢?他冷血無情到令人髮指!”
衛大人道:“大人言之有理。我剛才差點被吳氏影響了,覺得應該酌情考慮她的一片慈母心腸,如果她判了死刑,元瑞或許可以不用死。畢竟一命抵一命,把吳氏的命賠給元大丫也差不多了。
卻忘了,這樣判本身又是另一筆糊塗賬。就該誰犯的罪誰擔著,吳氏可以有替兒子抵罪的慈母心腸,律法卻不能支援她這樣的做法。”
元初說:“吳氏這樣做,也算是一種包庇罪呢~罪上加罪,或者,是頂罪。如果都像她這樣,一個人犯了罪,由另一個人來頂,那還有什麼王法可言?再說了,吳氏本來就是死刑,怎麼能替代元瑞的死刑呢?”
元瑞剛才聽他娘那樣說的時候一聲不吭,內心裡是期盼著這幾位大人能考慮他孃的提議的。現在看來,不太可能。“法律不外乎人情”這句話在這幾位這兒不管用了!
這個時候,元瑞開口了,說話有氣無力,“這事不怪我娘,她都是為了我,要殺就殺我,我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饒了我娘吧,她年紀大了,不應該再受這樣的罪。”
衛大人幾人的表情都有點一言難盡。
陶縣令說:“這話你要是在吳氏開口之後馬上就說,我們還能說你有點良心,有點誠意,現在,杏花大人都已經拒絕了吳氏的提議了,把道理也都講清楚了,把你的真面目拆穿了,你才開口,不覺得話說的有點太晚了嗎?虛偽!”
元瑞掙扎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受傷太重,剛才一直在積蓄力氣,這會才能開口說話,你們已經預設了我的罪名,我做什麼說什麼自然都是錯的。我現在願意認罪伏法,只要你們饒了我娘。”
元初說:“你弄錯了,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你犯了罪,就得認罪伏法,和我們饒不饒你娘沒有關係。你沒資格跟我們講條件。這裡也不是你講條件的地方。一切都按照律法來!”
而且,你無需狡辯。有一句話你說對了,你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是罪魁禍首,吳氏能做出賣掉繼女為奴婢的事,還想要元大丫死,確實是受了你的蠱惑。吳氏和你都該死,你們誰都替不了誰。”
元瑞:“……”
陶縣令又說:“之前那位殺手女俠就說過,你和吳氏受的傷是完全一樣的,這一點,本官請來給你們診治的大夫也可以證明。受了一樣的傷,按理來說,你應該比吳氏身強體壯,比她的狀態要好,沒道理她能開口說話而你卻不能,還需要花費這麼長時間積蓄力氣。你找藉口也找個像樣點的。”
元瑞:“……”
元初又告訴他:“你已經被判了死刑,案子上報到提刑司,提刑司又上報到三法司複核去了,為了三法司能夠更好地瞭解這個案子,我覺得可以再公開審理一下。我跟安撫使韓大人說過,地府有一項本領叫做時光回溯,可以看到一個人究竟做過哪些壞事。
我就用這項能力把你和吳氏算計元大丫的過程展示給大家看,如果三法司不能透過你的死刑複核,那本大人就要好好拷問一下他們了。”
吳氏:“……”
元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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