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回:“阿鈺是擔心您呢。我們這兒的條件肯定比不上城裡,他怕您不習慣。”
“你甭幫他說好話。他跟你說過沒有,以前我和他爸一起打仗,什麼苦都吃過,這才過了幾年安穩日子啊?怎麼就不能吃苦了?再苦也沒有以前苦。”
她跟陳巧玲說:“大姐,你也是那個時候過來的人,你說說,是不是這樣?”
陳巧玲點頭,“那確實。現在日子太平,只要幹活就有飯吃,對我們老百姓來說,就算是很不錯了。而且現在也確實是越來越好了。以前那是過了今兒沒明兒,腦袋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搬家了。”
元初說:“他還真沒跟我說過這個。”
容媽就問容鈺:“你都說什麼了?你說說,我再給你補充補充。”
“我就跟初初說了您和我爸離婚的事。”
容媽“噗嗤”一笑,“你也甭老氣他。你跟你哥都把他折騰成什麼樣了。”
她跟元初說:“我和他爸確實離婚了。一方面是因為這兩年形勢有點特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們之間有很多矛盾。
我和老容的脾氣性格、成長環境都大不相同,之前打仗的時候,只顧著打仗了,這些矛盾都可以忽略,但是後來,仗打完了,生活穩定了,要踏踏實實過日子了,這些矛盾就都凸顯出來了。兩個人都不舒服。
所以,藉著這個機會,我們就把婚離了。
畢竟是多年夫妻、革命戰友,感情還是有的。真離婚的時候,老容萬般不捨,非說是暫時的,以後再復婚。我沒當真,但他倆兒子當真了。
等真離了婚,他大概就體會到離婚的好處了,他自由了呀,沒人管他了。他腦子裡再也不想復婚的事了,還給自己找了個新老伴。給兩個孩子氣壞了。
老容這個人不完美,有缺點,人無完人嘛。但整體上還不錯。大是大非上沒有問題。就因為再婚這事,被兩個兒子折騰夠嗆,等恢復得差不多了,跑我那兒哇哇哭。”
元初聽得哈哈笑,“我的娘啊,哇哇哭啊~我都想象不出來。”
容鈺也樂了:“他還去找您哭呢?”
“可不嘛。他覺得自己委屈壞了。哭得可慘了。我剛知道他結婚的時候,還罵他虛偽來著。當初離婚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會再娶。男人都這樣。我見得多了。
老容這人大男子主義,這麼多年在我這兒一直沒能抖上威風,他覺得自己憋屈。一朝得了自由,他肯定會蠢蠢欲動,希望能過上自己期待的那種夫妻生活,‘以夫為天’的那種。
我這一通嘲笑他。結果聽完了這哥倆給他找的茬,我都不忍心再笑他了。也沒再罵過他。
他新娶的妻子也沒什麼不好的。容鈺對人家有偏見,你別聽他瞎說。以後等你們回了京城你就知道了。”
元初看了容鈺一眼,他雙手捧著臉,笑得跟朵花一樣看著元初,“這真不能怪我有偏見。我爸剛離婚半年多,她就主動上門了,打掃衛生、洗衣做飯,什麼活都搶著幹。
我跟她說了,家裡有服務大姐,用不著她。我說話甚至都不太好聽,但她就是不走,非得幹。還說什麼,‘老容同志工作辛苦,需要有人照顧他’!組織上不是安排了人照顧他嗎?哪用得著她獻殷勤?
我說了好幾次,她完全不在意,一到週日就往我們家跑。老頭也是沒起子,半年就被人拿下了。”
容媽敲他一下,“不要背後說人。”
人想要過好日子並沒有什麼錯。雖然和她的世界觀、價值觀不太吻合,但她也不會去評判人家,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容鈺說:“我當著她面也是這麼說的,甚至說的比這還難聽。我現在是當著初初呢,要維護形象,說的已經很委婉了。”
容媽瞪他一眼,容鈺癟了癟嘴,“好吧好吧,除了一門心思討好我爸,她沒幹什麼不好的事情。甚至還有點討好我。只是我意志堅定,未受她腐蝕而已。”
就是這樣他才覺得她虛偽。他爸都五十好幾了,他那位後媽才三十出頭,和他哥差不多大,嫁個老頭她圖什麼呀!總不能是圖他爸這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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