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窟中休整數日,靠著李小魚那精打細算(且效果卓著)的藥膳調理,以及他不眠不休的看護,月無瑕的傷勢終於穩定下來,雖然依舊虛弱,但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偶爾能短暫甦醒片刻。
這一日,她再次醒來,冰藍色的眼眸雖然還帶著疲憊,卻己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她發現自己正靠在李小魚用獸皮和乾草精心鋪墊的“床鋪”上,身上蓋著李小魚那件略顯寒酸卻洗得乾淨的外袍,而那個嘴裡總是念叨著靈石的少年,正背對著她,蹲在造化鍋前,小心翼翼地攪動著鍋裡的粥,嘴裡還低聲計算著什麼。
“……暖玉姜三片,成本約五靈碎;血枸杞十粒,八靈碎;靈米半兩,算十靈碎;寒泉水免費……嘖,這人工費還沒算呢,虧了虧了……”
月無瑕靜靜地聽著,冰冷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她沒有出聲,只是看著他忙碌而認真的背影,心中那片萬載冰原,彷彿被鍋底那跳躍的火光,悄然融化了一角。
“你醒了?”李小魚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沒回,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正好,粥熬好了,今天加了點新‘調料’,保證藥效……呃,是味道更好!”
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轉過身,對上月無瑕清冷的目光,臉上那精明的表情瞬間切換成憨厚的笑容:“月仙子,感覺怎麼樣?這粥趁熱喝,對恢復氣血有好處!”
月無瑕接過碗,指尖感受到碗壁傳來的溫暖,輕輕“嗯”了一聲。她小口喝著粥,粥水溫潤甘甜,帶著姜的暖意和枸杞的滋養,一股溫和的暖流緩緩滲入西肢百骸,驅散著經脈中殘留的寒意。
“多謝。”她放下碗,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
“嘿嘿,不客氣不客氣,應該的!”李小魚搓著手,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鍋裡瞟,心裡盤算著剩下的粥夠不夠自己和小豆子分。
待月無瑕精神稍好,她提出要前往秘境核心。李小魚雖然心疼剛找到的“舒適”據點,但也知道正事要緊。一行人(外加一虎一貂)再次出發,在月無瑕微弱的感應指引下,穿過一片片破碎的冰晶叢林,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完全由七彩流轉的萬年冰髓自然凝結而成的巨大穹頂!穹頂之下,並非想象中的寒冷死寂,反而生機盎然。中心是一汪不過丈許方圓的冰髓靈泉,泉水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純淨靈氣,泉眼中心,一株並蒂冰蓮靜靜綻放,一藍一金,交相輝映,散發著玄奧的波動。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穹頂西周的冰壁上,銘刻著無數古老的圖案與符文,一邊描繪著冰凰展翅、統御萬冰的恢弘景象,散發著冰宮一脈的傳承氣息;另一邊,則隱約可見炊煙裊裊、百味調和、以食育萬靈的模糊畫面,透露出與李小魚所學同源的氣息!
“這裡……便是秘境真正的核心,也是冰宮先祖與……另一位上古大能,共同留下傳承印記之地。”月無瑕看著那株並蒂冰蓮和周圍的壁畫,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就在這時,那株並蒂冰蓮輕輕搖曳,藍金二色的光輝交織,化作兩道模糊卻威嚴的光影,懸浮於靈泉之上。一道身影如冰凰般高貴冷冽,另一道則氣息混沌,彷彿包容萬物。
古老而宏大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湧入李小魚和月無瑕的識海:
“後來者……冰宮血脈,食神道統……此間傳承,可擇其一而承之……”
“冰宮傳承,可得無上寒冰法力,執掌冰魄,統御北地……”
“食神道統,可悟調和萬物之理,以食證道,造化眾生……”
選擇!
一個首指大道本源的抉擇,擺在了兩人面前!
月無瑕幾乎沒有猶豫,她本就是冰宮聖女,冰凰血脈的繼承者,冰宮傳承與她完美契合。她看向那道冰凰光影,目光堅定。
而李小魚,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冰宮傳承……聽著就高大上!統御北地!這要是繼承了,以後在北地豈不是橫著走?靈石還不是滾滾來?但是……好像很冷的樣子,整天板著臉,不符合我的人設啊……”
“食神道統……嗯,老本行,順手。以食證道,聽著也挺厲害,關鍵是……以後做飯是不是能更好吃?更省錢?說不定還能開發出賺大錢的新菜品?但是……聽起來好像沒有統御北地那麼威風霸氣……”
他腦子裡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一邊是金光閃閃的“錢”途和無上權勢,一邊是自己熟悉熱愛的鍋碗瓢盆和……潛在的、更可持續的賺錢路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月無瑕,見她己然開始接受冰宮傳承的洗禮,周身籠罩在純淨的冰藍光輝之中,氣息正在穩步提升,甚至因燃燒血脈而受損的根基都在被緩緩修復。
“唉,算了算了。” 李小魚看著自己那口黑乎乎的造化鍋,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強扭的瓜不甜,不對口的傳承不賺錢。我還是老老實實顛我的大勺吧!統御北地多累啊,還得管那麼多人吃飯,想想就虧本!還是我的食神道統好,至少餓不著自己,還能靠手藝吃飯!”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道混沌包容的光影,躬身一禮,朗聲道:“晚輩李小魚,願承食神道統,以鍋鏟為兵,以百味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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