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爺子最終還是沒有立刻答應李小魚的請求,只是收下了那兩壇“燒刀子”和剩下的下酒菜,留下了一句“讓老夫想想”,便又恢復了那副對窗獨酌、神遊天外的模樣。
李小魚知道這種事急不來,一位曾經縱橫深海的老人,必然有著無數故事和顧慮。他留下自己在“海螺客棧”的地址,便帶著團隊離開了“醉仙居”。
接下來的幾天,李小魚團隊並沒有閒著。他們一邊熟悉明珠城的環境,補充遠航所需的物資(李小魚一邊採購一邊心疼得齜牙咧嘴),一邊透過錢滿倉的情報網,蒐集更多關於無盡海深處和“海之眼”的傳聞。大多數訊息都語焉不詳,或者充滿了誇張與恐怖,將那片海域描述成有去無回的禁忌之地。
期間,那位“海天閣”的胖管事也找上門來,試圖以優厚的條件招攬李小魚,被他以“自由慣了”為由婉拒。胖管事雖面露遺憾,但也並未強求,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無盡海兇險,小友若改變主意,海天閣大門永遠敞開”,留下了幾分香火情。
就在李小魚琢磨著是不是該再去“醉仙居”刷刷好感度時,海老爺子竟然主動找上了門。
那是一個風雨欲來的傍晚,天色陰沉,海風帶著溼鹹的涼意。海老爺子依舊穿著那身舊海員服,手裡拎著個酒葫蘆,出現在“海螺客棧”門口。
“小子,”他開門見山,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銳利,“準備一條結實點的船,帶上足夠的物資和……酒。三日後,碼頭見。”
李小魚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老爺子,您答應了?”
海老爺子灌了一口酒,哼了一聲:“不是答應你,是答應你那口鍋,和你那還沒磨礪到位的手藝。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小食神’,能不能在真正的深海里,也做出讓人咽得下去的飯!”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記住,這次要去的地方,不是你們之前遇到的小風小浪能比的。把保命的手段都準備好,別指望老夫每次都能把你們從海怪嘴裡撈出來。”
說完,他也不等李小魚回應,轉身晃晃悠悠地又消失在漸起的海風中。
李小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興奮地搓了搓手:“搞定!雖然這老爺子脾氣是怪了點,但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這筆‘顧問費’花得值!”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李小魚忍痛租用了一艘比“破浪號”更大、更堅固、當然租金也更貴的“鎮海號”靈舟。張老大依舊擔任船長,負責船隻的基本操控,而海老爺子則作為首席導航和戰略顧問,擁有最高指揮權。
“鎮海號”駛離明珠港,按照海老爺子規劃的航線,向著東南方向的深海進發。
最初的幾天風平浪靜,碧海藍天,讓人心曠神怡。海老爺子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船艙裡研究那張古老海圖,或者站在船頭,眯著眼睛感受風向和海流,偶爾會指點張老大調整一下航向。
小豆子等人也逐漸適應了海上生活,甚至開始享受這種乘風破浪的感覺。李小魚則抓緊時間研究如何將食神傳承更好地應用於海洋環境,用捕捉到的低階海獸試驗新菜譜。
然而,大海的寧靜永遠是暫時的。
出發後的第七天,天色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原本輕柔的海風瞬間變得狂暴,捲起滔天巨浪!烏雲如同墨汁般潑灑下來,低垂得彷彿要壓垮桅杆。雷蛇在雲層中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是‘龍吸水的徵兆!穩住!所有人回艙!抓緊固定物!”海老爺子衝到甲板上,花白的頭髮在狂風中亂舞,聲音卻異常沉穩有力,他對著張老大大吼,“左滿舵!避開那片漩渦區!”
張老大拼命轉動舵輪,船體在巨浪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艱難地改變著方向。
但這風暴來得太快太猛!一道如同連線天地的巨大水龍捲在船側不遠處形成,恐怖的吸力拉扯著“鎮海號”,船體劇烈傾斜,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撕碎吞噬!
“不好!避不開了!”張老大臉色慘白。
船艙內,眾人東倒西歪。小豆子死死抱住一根柱子,嚇得小臉煞白。阿香用菌絲將自己和幾個食材箱固定在牆上。汐周身藍光閃爍,努力對抗著船體的傾斜。錢滿倉還在試圖計算船體傾覆的機率和資產損失……甜甜發出驚恐的低吼,墨影的爪子深深摳入木板。
李小魚也被晃得氣血翻騰,他看著窗外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以及在海浪中若隱若現的、被風暴吸引過來的幾頭猙獰雷鰭鯊的背鰭,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這要是船翻了,別說找‘天地灶眼’,光是這船和物資的賠償費就能讓我傾家蕩產!” 巨大的財務危機感瞬間壓倒了對自然的恐懼。
他猛地看向肩頭的造化鍋:“鍋大爺!這次玩大了!有沒有辦法定住這船?!”
鍋靈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凝重:“小子,風暴之力非蠻力所能抗衡!但食神之道,在於調和!嘗試引導這狂暴的水火之力,讓它們‘認可’你的船!”
引導?認可?李小魚福至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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