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獸朝聖”盛會的日子愈發臨近,靈獸谷內的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緊張而充滿期待。各處都在進行最後的佈置和演練,靈獸的嘶鳴與弟子的呼喝聲此起彼伏。
李小魚也沒閒著,他正在自己專屬的小廚房裡,對照著從靈果園得來的幾種珍稀靈果和之前蒐集的其他食材,反覆除錯著盛會上準備展示的幾道核心靈膳的配方。小豆子在一旁打著下手,尋寶貂“墨影”(李小魚給它起的名字)則乖巧地蹲在架子上,小鼻子不時聳動,似乎在品鑑空氣中的香味。
就在這專注的時刻,院門外傳來一陣略顯刻意的咳嗽聲。一個身著內谷弟子服飾、神色帶著幾分倨傲的年輕人,在一名外門執事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李道友,”那年輕人目光在李小魚的廚房和那口黑鍋上掃過,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拱了拱手,語氣卻算不上多恭敬,“在下穆青,家師乃內谷穆仁心大師。聽聞李道友善於以食調理靈獸,家師特命在下前來,請教一二。”
李小魚放下手中的玉髓果,擦了擦手,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憨厚笑容:“穆道友客氣了,請教不敢當,互相學習。”
穆青似乎對李小魚的謙遜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道:“家師鑽研靈獸藥膳數十載,深知藥食同源之理。不知李道友對‘龍血芝’、‘鳳血藤’這等蘊含上古血脈之力的聖藥,用於激發靈獸潛能、純化血脈,有何高見?”他特意加重了“聖藥”和“高見”二字,帶著明顯的考校意味。
李小魚正在清洗幾株品相普通的“溫脈草”,聞言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卻清晰:“是藥三分毒,何況龍血芝、鳳血藤這等霸烈之物。其內蘊血脈之力狂暴難馴,若無絕對把握與周全輔佐,瞭解靈獸具體體質與承受極限,強行激發,無異於拔苗助長,甚至可能損傷經脈,焚燬靈智,得不償失。”
他拿起一片溫脈草的葉子,指尖靈光微閃,感受著其中溫和的藥性,繼續道:“靈獸調理,如同烹小鮮,火候、配比、時機,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猛火快炒固然能出香,但文火慢燉,方能滋養根本。”
穆青被這番不軟不硬的話頂了一下,臉色微沉,剛想反駁,院子外卻傳來一陣騷動。只見雷嬌嬌和幾名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匹精神萎靡、步履蹣跚的“追風駒”走進來。這匹追風駒原本神駿非凡,此刻卻鬃毛黯淡,眼神渙散,氣息微弱,尤其是一條前腿,微微顫抖,顯然經脈受損嚴重。
“李小子!快來看看!”雷嬌嬌嗓門洪亮,“這匹追風駒是內谷趙長老的心頭肉,前幾日衝擊境界失敗,傷了經脈,連丹堂的長老都覺棘手,用了好幾樣丹藥效果都不佳,反而更加虛弱了!”
穆青看到這匹追風駒,眼睛卻是一亮,彷彿找到了證明自己的機會。他上前一步,攔在李小魚的面前,對雷嬌嬌道:“雷執事,此駒分明是經脈受損,靈力鬱結,正需強力丹藥疏通續接!家師煉製的‘續脈丹’對此症有奇效!”
說著,他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撲鼻、藥力卻略顯霸道的丹香瞬間瀰漫開來。他倒出一顆龍眼大小、色澤赤紅的丹藥,就要往追風駒嘴裡塞。
“且慢!”
李小魚伸手攔住了他,眉頭微蹙:“穆道友,它此刻經脈脆弱不堪,體內靈力紊亂,虛不受補。你這‘續脈丹’藥力如此霸烈,強行灌入,恐非但不能續脈,反而會如同烈火烹油,加重其傷勢,甚至可能導致經脈徹底崩毀!”
追風駒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丹藥中蘊含的狂暴力量,驚恐地後退一步,將腦袋埋向雷嬌嬌懷裡,發出低低的哀鳴。
穆青臉色一僵,舉著丹藥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下不來臺,強自爭辯道:“你……你胡說!家師之藥,豈是你能妄加評判的!不用此丹,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
“我或許沒有立竿見影的聖藥,”李小魚不再看他,轉身走到灶臺邊,語氣平靜,“但我可以試著給它一點溫和的滋養。”
他取來品質上乘、易消化的玉髓靈米,又拿出剛才清洗的溫脈草,以及幾種屬性溫和、擅長滋養修復經脈的輔藥。他沒有動用花哨的技巧,只是耐心地將靈米熬煮成糜,在合適的時機加入處理好的藥草,小心地控制著火候。
漸漸地,一股溫和醇厚、帶著米香與淡淡藥香的氣息取代了之前霸道的丹香。一鍋看似樸實無華的 “溫脈養元粥” 在他手中成型,粥液粘稠,色澤溫潤,散發著讓人心安的氣息。
李小魚盛出一碗,遞到追風駒嘴邊。
追風駒原本抗拒的眼神,在聞到粥香後,變得柔和了一些。它遲疑地嗅了嗅,又看了看李小魚溫和的眼神,最終,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食起來。
起初只是小口,隨即速度加快,彷彿那溫熱的粥液流淌進身體,撫慰了它灼痛脆弱的經脈。一碗粥下肚,它萎靡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一絲,眼中痛苦的神色也舒緩了許多,甚至輕輕蹭了蹭李小魚的手,發出一聲微弱的、帶著感激的嘶鳴。
周圍的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
穆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自己手中那顆無人問津的“續脈丹”,又看看那匹對李小魚明顯親近起來的追風駒,所有的驕傲和底氣彷彿都被戳破了。他咬了咬牙,收回丹藥,狠狠瞪了李小魚一眼:
“……哼,不過是取巧罷了!仗著靈獸一時口腹之慾,算不得真本事!盛會之上,各方能者齊聚,再見真章!”
說完,他再也無顏停留,拂袖轉身,悻悻離去。
他剛走,雷嬌嬌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力拍著李小魚的背(拍得他一個趔趄):“懟得好!哈哈哈!那穆老頭仗著會幾手藥膳,平日裡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了!他那套猛藥下重手的法子,早年確實救過幾只靈獸,但也治壞過不少!哪有你小子這般潤物細無聲來得穩妥!李小子,盛會上好好表現,狠狠給他個‘驚喜’!”
一首緊張觀望的小豆子此刻也鬆了口氣,湊到李小魚身邊,小臉上還帶著些許擔憂:“師兄,那個穆大師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他們會不會在盛會上為難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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