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了一整夜的“白毛風”終於在黎明時分漸漸平息。當李小魚扒開洞口覆蓋的厚厚積雪,刺眼的陽光和一片銀裝素裹、彷彿被重新塑形的冰原映入眼簾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過去了!大家都沒事吧?”他回頭看了看洞穴裡的同伴。小豆子揉著睡眼從白虎柔軟的肚皮上爬起來,憶寒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明瞭幾分,白虎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墨影則機靈地抖了抖皮毛上的冰晶。
清點人數和物資,確認無誤後,隊伍再次啟程。經歷了暴風雪的洗禮和冰洞中的分食交談,隊伍間的氣氛似乎更加融洽了一些,連憶寒看向李小魚和小豆子的目光中,也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與警惕。
越是靠近北冥冰宮的核心勢力範圍,周圍的景象越發顯得不同。空氣中瀰漫的寒意彷彿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更加純粹,也更加……排外。連綿的雪山上,隱約可見依山而建的、氣勢恢宏的冰雪建築群,飛簷斗拱皆由寒冰或某種白色玉石雕琢而成,在陽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輝,宛如神話中的仙境。
然而,這仙境的入口,卻設下了森嚴的關卡。
在一處兩座冰峰夾峙的必經峽谷前,一座完全由玄冰構築的哨卡攔住了去路。哨卡前站著八名身著制式冰藍色鎧甲、手持冰晶長槍的守衛,個個氣息冷冽,眼神銳利如鷹,修為最低也是築基初期。為首的小隊長更是達到了築基後期,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想要透過峽谷的人員車輛,都需要接受嚴格的盤查和登記。
李小魚驅車靠近,心裡己經開始下意識地計算可能的“過路費”。他臉上堆起慣有的憨厚笑容,上前拱手:“諸位軍爺辛苦了,我們是從南邊來的,想去冰宮外圍訪友,還請行個方便。”
那守衛小隊長目光如電,在李小魚身上掃過,又看向他身後的車輛、雪橇犬、小豆子、憶寒,尤其是在威風凜凜的白虎和明顯狀態不佳的憶寒身上停留了片刻,聲音冰冷如同碎冰碰撞:
“訪友?訪何人?在冰宮任何職?可有憑證或引薦信函?”他每問一句,身上的寒意就加重一分,“此人(指向憶寒)氣息紊亂,身受我冰宮獨門功法所傷,作何解釋?這頭白虎妖獸,又是何來歷?”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冰錐般砸來,帶著強烈的審視和懷疑。周圍其他守衛的目光也瞬間變得更加銳利,手中的冰槍微微抬起,氣氛驟然緊張。
小豆子緊張地抓住了李小魚的衣角。憶寒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握緊了拳頭。白虎感受到了敵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李小魚心裡叫苦不迭:“完了完了,這架勢,不像能輕鬆糊弄過去的樣子。硬闖是找死,老實交代憶寒的來歷?那更是自投羅網!看來,只能使出終極絕招了——美食(賄賂)攻擊!”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惶恐”,連忙擺手解釋道:“軍爺明鑑!這位姑娘是我們路上救下的,發現時就己經重傷失憶,我們也是於心不忍,才帶著她一路尋醫問藥,想來冰宮碰碰運氣,看能否找到她的親人。這白虎是我的契約靈獸,性子溫順,絕無惡意!我們真是良民啊!”
他一邊說,一邊看似手忙腳亂地去掏儲物袋,嘴裡還唸叨著:“您看這冰天雪地的,諸位軍爺值守辛苦,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給軍爺們打點酒喝,暖暖身子……”
他掏出的,卻不是靈石,而是幾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他小心翼翼地開啟,一股霸道而溫暖的複合香氣瞬間瀰漫開來,與周圍冰冷的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是他之前用冰須獨角鯰的邊角料和剩餘肉乾,結合《寒食古譜》的靈感,試驗製作的 “香煎鯰魚排” 和 “烈焰椒鹽肉酥” 。魚排外酥裡嫩,帶著獨特的焦香;肉酥則麻辣鮮香,入口即化,極其開胃。為了應對北地嚴寒,他在裡面還特意加入了些許能快速產生熱量的低階靈植粉末。
“這是小弟自己琢磨的一點吃食,味道還過得去,主要是頂飽抗寒,軍爺們站崗辛苦,嚐嚐鮮,墊墊肚子?”李小魚將油紙包遞到那守衛小隊長面前,臉上寫滿了“人畜無害”和“真誠孝敬”。
那守衛小隊長顯然沒料到李小魚會來這麼一齣,愣了一下。他身後的其他守衛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香氣來源。在這酷寒之地,一份熱氣騰騰、香氣誘人的食物,其吸引力有時甚至超過了冰冷的靈石。
小隊長皺著眉,本想厲聲呵斥,但那股鑽入鼻腔的奇異香味,以及手下弟兄們那渴望的眼神,讓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狐疑地拿起一小塊“烈焰椒鹽肉酥”,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麻辣鮮香的味道瞬間在口中炸開,一股暖流隨之從胃裡升起,迅速擴散到西肢百骸,驅散了值守一夜的疲憊和寒意!這味道……這效果……竟比他平時吃的那些乾糧和普通丹藥好上太多!
他不動聲色地又拿起一塊“香煎鯰魚排”,外皮的酥脆和肉質的嫩滑形成了絕妙的口感,濃郁的鮮香讓人慾罷不能。
其他守衛見隊長都吃了,也忍不住紛紛上前,你一塊我一塊,很快便將李小魚拿出來的幾包小吃分食一空。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滿足和意猶未盡的神情,看向李小魚的目光也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和善?
“嗯……味道……尚可。”小隊長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威嚴,但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你倒是個有心人。”
李小魚心中暗喜,趁熱打鐵,又拿出一個小玉瓶,裡面是他用幾種普通草藥和蜂蜜調變的 “暖身驅寒蜜露” ,恭敬地遞上:“軍爺,這是小弟自己調的蜜露,不值什麼錢,但喝了能暖和點,您和弟兄們留著喝。”
小隊長接過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清甜溫潤的氣息讓他精神一振。他深深地看了李小魚一眼,似乎想將他看穿,但最終只是揮了揮手:
“行了,看你們也不像奸惡之徒。進去吧!記住,冰宮外圍不得隨意走動,更不得靠近核心區域,否則格殺勿論!”他側身讓開了道路,又彷彿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最近宮裡事務繁多,守衛森嚴,你們若是訪友,最好首接去‘迎客苑’登記,別到處亂跑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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