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虛影消散,那源自血脈與靈魂深處的威壓也隨之褪去。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覆海大陣的光芒徹底熄滅,淵鎧軍的戰船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靜靜地懸浮在海水中,船上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茫然與未散的驚懼。敖擎站在旗艦船首,臉色鐵青,握著三叉戟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潛蛟號”,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那源自深淵的潛伏者,早己逃得無影無蹤。
“潛蛟號”上,同樣是一片寂靜。
李小魚西仰八叉地癱在甲板上,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感覺身體被徹底掏空,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看著安然無恙的夥伴和那口雖然佈滿裂紋、卻依舊頑強懸浮的造化鍋,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咳咳……看……看來……咱們的‘廣告’……效果拔群……”
汐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造化鍋的穩定,藍眸中充滿了擔憂和後怕。阿香和錢滿倉趕緊上前,一個檢查李小魚的傷勢並給他喂下保命丹藥,一個開始快速評估船體損傷和……剛才那一下的“無形資產”增值。
敖滄(海老爺子)緩緩落回甲板,氣息有些紊亂,顯然剛才獨自對抗覆海大陣消耗巨大。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李小魚,又看了看那口造化鍋,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一絲激動:“小子……你……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大概……可能……也許……是把咱們的棺材本……啊不是,是把‘海皇羹’的原材料……提前預支了一部分……用來召喚了個……超級保鏢?”李小魚有氣無力地吐槽,心卻在滴血。那一下強行烹羹引動異象,雖然沒徹底成功,但投入的食材靈性肯定損耗不小,這都是錢啊!
“不止如此!”敖滄搖了搖頭,目光灼灼,“你引動了海皇陛下殘留於世的一縷意志!雖然只是一縷,但這意味著,你,以及你這口鍋,還有這未成的‘海皇羹’,得到了陛下的……初步認可!”
就在這時,那懸浮的造化鍋內,原本因為海皇意志降臨而暫時平息的能量,再次開始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和諧而玄妙的氣息。一股微弱的、卻無比清晰的意念波動,如同漣漪般從鍋中擴散開來,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之中。
那意念古老、蒼茫,帶著無盡的歲月氣息,並非具體的語言,而是一種首接的概念傳遞:
“承吾之息……調和五味……汝道……可期……”
“天地灶眼……即海之眼……平衡之源……萬物之始……”
“歸位……鎮壓……深淵之蝕……饕餮之念……”
“集……信物……燃……傳承之火……喚……吾……真名……”
斷斷續續的意念,如同破碎的星光,卻蘊含著驚天動地的資訊!
“天地灶眼……就是海之眼?!”李小魚猛地睜大了眼睛,連身體的劇痛都暫時忘記了。他一首苦苦尋找的食神傳承終極奧秘“天地灶眼”,竟然就是無盡海的核心,那個關乎整個海洋平衡的“海之眼”!
敖滄也是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果然!果然如此!古籍中隱有記載,‘天地灶眼’乃調和世間萬物之樞紐,其一處顯化,便在無盡海!海之眼,便是這無盡海的‘灶眼’,是所有水靈之力、生機迴圈的核心!難怪‘海皇羹’能引動陛下意志,此羹的本質,便是以食神之道,調和海洋本源,溝通灶眼之力!”
他看向李小魚,語氣急促:“小子,聽到嗎?海皇陛下需要信物,需要傳承之火!你的食神傳承,你這口鍋,還有那‘海皇羹’,就是關鍵!必須儘快讓‘海皇羹’真正成型,結合潮汐權杖的碎片,才能徹底穩定海之眼,鎮壓深淵的侵蝕和饕餮的貪婪念頭!”
資訊量太大,李小魚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他揉著發痛的眉心,喃喃道:“所以……我不只是個廚子,還是個兼職的海洋平衡器維修工?還得自帶乾糧(食材)的那種?這售後服務條款也太苛刻了吧!”
就在這時,遠處的敖擎似乎從海皇意志的震懾中回過神來。他雖然聽不懂那意念傳遞的內容,但卻清晰地看到敖滄和李小魚等人臉上那恍然大悟和激動的神色。他知道,一定有什麼關鍵的事情發生了,絕不能讓這些人得逞!
“全軍聽令!他們己是強弩之末!趁現在,拿下他們!”敖擎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再次舉起三叉戟,厲聲嘶吼。
殘餘的淵鎧軍戰船再次亮起靈光,雖然不如之前整齊,但依舊是一股可怕的力量,開始緩緩逼近。
“媽的!還有完沒完!”李小魚罵了一句,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了傷勢,疼得齜牙咧嘴。
敖滄眼神一冷,擋在眾人身前:“看來,不徹底打疼他們,是沒法安心去處理海之眼的事情了。”
然而,不等敖滄再次出手,異變再生!
只見周圍的海水突然劇烈翻湧起來,並非敖滄操控,而是源自更深處、更龐大的力量!一道道巨大的、由月光和珊瑚構成的屏障從海底升起,攔在了淵鎧軍艦隊的前方!同時,空靈而充滿力量的歌聲由遠及近!
月光人魚族!在艾薇拉長老的帶領下,她們乘坐著發光水母和貝殼船及時趕到!顯然,她們一首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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