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冰低著頭,用下巴蹭了蹭陸淵的發頂,那孩子在錦被裡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含混的哼聲,又重新安靜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陸辰宇。
“孩子剛出來,你就要走?”
那句話說得不重,卻帶著點什麼,落在殿裡,格外有分量。
陸辰宇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把陸淵額前散開的一縷髮絲撥開,手指動作輕,落在那張小臉上,停了一瞬。
“為了救爺爺,爹爹必須去。”
他聲音放低了,是專門對著那個睡著的小東西說的。
白凌冰把嘴角壓住,轉開了視線,不再說話。
陸辰宇站起身,把目光轉向慕容雪。
慕容雪靠著門邊,一直沒有開口,只是把那幾個人說話的過程從頭看了一遍,這會兒兩人視線相對,她直接開口。
“我跟你一起去。”
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
“東荒我熟,天寶閣我也去過。”她的聲音平,不是解釋,就是陳述,“帶著我,省事。”
陸辰宇把她看了一眼,想了片刻,點頭。
“好。”
三日後,兩人出京。
這次沒有輕騎,沒有隱姓埋名,陸辰宇一身常服,腰間沒有懸任何朝廷的符印,但隨行的兩輛馬車上,掛著大夏皇室的車輿紋路,不顯眼,卻在懂行的人眼裡足夠說明身份。
天寶閣的拍賣會,入場需要驗資。
沒有身份的散修,帶著再多的靈石也可能被擋在門外。
大夏雖小,但一國之君的名頭,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硬通貨。
出城之後,官道漸漸寬闊,兩側的樹木由矮變高,東荒的植被和大夏境內不同,樹葉的顏色更深,偶爾能看見樹冠上掛著絲狀的靈草,在風裡輕輕漂動。
馬車裡,慕容雪坐在對面。
她沒有靠著車壁,脊背一直是直的,膝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是她手繪的東荒地形圖,筆跡清晰,標註極細,某些區域還用不同顏色的墨水圈出了勢力範圍。
陸辰宇伸手,把那冊子接過來,從頭翻了一遍。
“天寶城在這裡。”慕容雪伸出手指,點在圖上一個用紅圈標出的位置,“四戰之地,四面沒有險阻,所以才被天寶閣選中,建成這座獨立城池。”
“城裡的規矩?”
“打架要去指定區域,死了不算天寶閣的責任。”她頓了頓,“但如果在城內隨意動手,天寶閣的護衛會直接出手鎮壓,那批人最弱的是四極境,強的……沒人說得清。”
陸辰宇把地形圖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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