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寶城的第二天,官道上的人流就稀了下來。
兩輛馬車不緊不慢地走著,車轍碾過乾裂的土路,揚起的浮塵在午後的日光裡懸了片刻,落回地面。
陸辰宇坐在前車裡,把那張涅槃丹的材料清單展開,用指節輕輕壓住邊角,把已經劃去的那幾行又看了一遍。
萬年靈芝,地心乳,玄冰玉髓。
三樣東西,此刻就裝在他的儲物戒裡,靈氣的波動被封得嚴嚴實實,從外面感知不到任何異常。
慕容雪坐在對面,膝上那本東荒地形圖翻到了返程路線那一頁,紅色的標註線沿著官道往西延伸,在某處分出兩條岔路,她的指尖點在那個分岔口上,停了一下。
“前面三十里有個鎮子,過了鎮子之後,官道兩側的地形會變窄,山壁夾道,大約持續七八里。”
陸辰宇把清單摺好,收進儲物戒。
“你覺得會有人。”
“拓跋野被放走的時候,他的人裡少了一個。”
慕容雪把地圖合上,聲音平。
“那個人在天寶城裡消失了,我讓暗衛查過,出城的記錄裡沒有他。”
“但天寶城有三處不在城防覆蓋範圍內的暗道,拓跋家在東荒經營多年,不可能不知道。”
陸辰宇把這個資訊壓在心底,手指在膝上叩了兩下。
“讓暗衛散開,前後三里,有異動立刻回報。”
馬車繼續往前走,過了那個鎮子之後,官道果然開始收窄,兩側的山壁從平緩變得陡峭,樹冠遮住了大半天光,路面上的日照只剩下零星幾道,落在車頂上,跟著車身的顛簸晃了晃。
第一波截殺來得乾脆。
山壁右側的灌木叢裡,四道身影同時暴起,氣息全開,四極境中期到後期不等,手裡的法器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奔前車而來。
不是衝著人來的,是衝著儲物戒來的。
陸辰宇的身體在法器劃破車簾的瞬間已經離開了座位,焚世龍炎從掌心湧出,不是上次在天寶閣樓梯口的那種蔓延式釋放,而是極度收束的一道,窄,密,溫度在指尖凝到了極致。
第一個衝進來的死士,手裡的短刃還沒來得及往下劈,胸口已經被那道凝聚的火線貫穿。
焚世龍炎的燃燒特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是外焰灼傷,是從內部往外燒,靈力護體在天地靈火面前形同虛設。
短短一息,那名死士的胸腔內傳出細微的噼啪聲,雙目圓睜,往後倒去,落地時身體已經開始從胸口向兩側蔓延出焦黑的紋路。
第二個死士的反應快了半拍,在看見同伴倒下的瞬間就改了路線,從車頂翻過去,往後車的方向撲。
慕容雪的細劍在那一刻出鞘。
踏雲步的身法把她的速度拉到了四極境後期的極限,劍尖從車簾的縫隙裡穿出去,精準地刺入那名死士的腋下,那是靈力護體最薄弱的位置之一,劍身沒入三寸,旋轉,抽出,血線在空中拉了一道弧。
死士悶哼一聲,從車頂滾落,摔在路面上,掙扎了兩下,沒有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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