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把手鬆開，低頭，把穗子理了理，認真地把玉佩系在了腰間。
暗紅色的穗子垂在青衣的衣襬上，一紅一青，在燈光裡顯得格外分明。
她抬起頭，看向陸辰宇。
眼底的水光已經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前不曾有過的東西，不是清冷，不是倔強。
是一種落定之後的安穩。
“陸辰宇。”
她沒有叫陛下，叫的是他的名字。
陸辰宇看著她。
“多謝。”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嘴角卻揚了起來，不大，但真實。
窗外的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庭院照得通亮，青石地面上的霜痕在月色下閃閃發光。
更鼓聲在遠處又響了一聲，落在深秋的夜色裡，沉穩，綿長。
陸辰宇把她腰間那枚玉佩看了一眼，暗紅色的穗子在夜風從窗縫灌進來的那一瞬輕輕搖了一下。
他把茶壺拿起來，給她續了一杯，推過去。
“喝茶吧。”
“明天開始，有的忙。”
慕容雪把茶杯端起來，杯壁上的熱氣拂過她的指尖，暖的。
她低頭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雅室裡的燈火在這一刻燒得格外安靜，沒有噼啪聲，沒有晃動，火苗直直地立在燈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一高一矮，一動不動。
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京都的萬家燈火在夜幕下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只有皇宮深處這間雅室的燈，始終亮著。
……
婚期定在七日之後。
禮部尚書趙明遠領了旨，連夜把太常寺的幾名主事從被窩裡薅出來，對著皇妃禮制的章程一條一條地核對，燈油熬到天亮，初版流程才算擬定。
第二天一早，陸辰宇在御書房批完幾道急折，把趙明遠呈上來的婚儀摺子翻開，從頭看了一遍。
流程齊備，規制完整，該有的環節一個沒少，從告天祭祖到百官觀禮，再到拜堂敬茶送入洞房，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把摺子合上，提了硃筆，在末頁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叫來魏公公。
“送去禮部，讓趙明遠照辦。”
魏公公接過摺子，低頭一看，眼皮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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