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開口之前，慕容雪已經走到了九龍鼎前面。
她盤膝坐下，雙手平舉，掌心朝向爐壁。
一道清冽的靈力從她的掌心湧出，不是攻擊性的劍意，是一種經過特殊手法壓縮後的溫養之力，靈力的質地極其柔和，貼著爐壁的表面緩緩流動，從爐底向爐口，再從爐口回到爐底，一圈一圈地迴圈。
靈力經過之處，爐壁上附著的灰白色粉末被一層一層地剝離，順著龍紋的縫隙從排氣孔中排出，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煙氣，在穹頂的防火禁制下被無聲吞噬。
她的動作不快，但極其穩定，靈力的輸出量始終保持在一個恆定的水平上，沒有忽強忽弱的波動。
陸辰宇站在旁邊，把她的手法從頭看到尾。
慕容家的丹爐養護秘法，和《丹道真解》中記載的第三種祛除丹燥之法有七成相似，但在靈力的迴圈路徑上有細微的差異——慕容家的路徑更偏向於保護爐壁的靈紋結構，犧牲了一部分祛除效率來換取對丹爐的養護。
很聰明的選擇。
天品丹爐的靈紋結構比爐壁本身更珍貴，損傷了爐壁可以修補，靈紋一旦受損，丹爐的品階就會下降，這種代價是不可逆的。
慕容雪顯然深諳此道。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她收了靈力，站起身，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好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額角，指尖蹭過鬢角的碎髮，把那幾縷被汗浸溼的髮絲別到耳後。
“爐膛內壁的丹燥已經清理乾淨，靈紋結構完好，九條龍紋的靈氣通路全部暢通，可以開爐了。”
陸辰宇走到石臺前，打開藥材箱。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三十多種靈草藥材，每一種都用油紙分隔，按照品階和藥性分類排列。
這些都是太醫院常備的基礎靈草，品階不高，最好的也不過是玄品下階，大部分是黃品的普通藥材。
他從中取出七味靈草，擺在石臺上，一字排開。
白茯根、青元草、地龍鬚、黃精、百合子、紫蘇葉、赤芍。
培元丹的七味藥材。
黃品下階丹藥，最基礎的修煉輔助丹藥之一，功效是補充經脈中損耗的靈力，對輪海境到道宮境的修士有一定效果，四極境以上的修士服用等於喝白水。
但對於初次開爐的煉丹師來說，培元丹是最好的練手物件——藥材廉價，丹方簡單，容錯率相對較高。
陸辰宇把七味藥材按照丹方中的配比逐一稱量，白茯根三錢，青元草二錢七分，地龍鬚一錢半……
每一味的分量都精確到了釐。
慕容雪在旁邊看著他稱量藥材，微微抬了一下眉。
“你的手法比族中那些煉丹學徒生準確。”
“傳承裡附帶了肌肉記憶。”
陸辰宇把最後一味赤芍稱好，放在油紙上，抬頭看了看九龍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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