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放在冰棺前的石臺上。
卷軸上的墨跡已經乾透了，新補的字跡和原方的舊字融為一體，看不出拼接的痕跡。
他在冰棺前盤膝坐下。
殿內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冰棺表面霜花在寒氣中緩慢生長的細微聲響，那種聲響極輕極細，是冰晶的分子在低溫下重新排列時發出的。
他看著冰棺中陸昭霆的臉，看了很久。
那張臉比他記憶中老了一些。鬢角的白髮比御駕親征前多了不少，眼角的紋路更深了，顴骨也比以前突出，是長期消耗生機留下的痕跡。
但那個下巴的輪廓沒有變，稜角分明，帶著一種即便在沉睡中也不會消散的強硬。
陸辰宇的嘴唇動了動。
“父皇。”
兩個字落在空曠的殿內，被冰棺的寒氣吞噬了迴音，聽起來悶悶的。
“涅槃丹的丹方已經補全了，九味主材湊齊了七味，還差化龍果和鳳凰淚。”
他的聲音很平，和在御書房裡跟雲海濤交代政務時的語氣沒有太大區別，但語速慢了一些，每個字之間的間隔長了半拍。
“兒臣明日啟程去南荒，化龍果在萬獸古林，鳳凰淚在焚天火山。路遠，兇險也多，但兒臣有把握。”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生機玉上那點明滅的綠光上。
“您再等等。”
綠光閃了一下，暗了，又亮了。
頻率沒有變化，依然是每三十息一次，和他進來之前一樣。
但陸辰宇盯著那點綠光看了很久，久到膝蓋被冰冷的地面凍得發麻，他才站起身。
他把涅槃丹的丹方卷好，放在石臺上，用一塊鎮紙壓住。
轉身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等兒臣回來。”
殿門在他身後合攏，寒氣被隔絕在門內，廊道上的秋風重新包裹上來，帶著深秋特有的乾冷。
他沿著廊道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次日。
天還沒亮，東方的天際線上只有一抹極淡的灰白，星辰尚未完全隱去，宮牆上的琉璃瓦在微光中泛著暗沉的釉色。
陸辰宇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勁裝，沒有穿龍袍，沒有戴冠冕，腰間佩著問天劍，劍鞘上的禁制紋路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他從寢殿出來，沿著宮道往南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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