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宇把水壺遞了過去。
巫雲裳接了。
她灌了一口水，壺蓋擰回去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你之前問我，和巫神教什麼仇。”
她的聲音很輕，沙啞的嗓音在山壁凹陷的回聲中變得更加低沉。
陸辰宇的嚼咽動作停了。
他偏過頭，看向她。
巫雲裳沒有看他，視線依舊釘在三百丈外那個暗綠色長袍的身影上。
“我是巫神教的聖女。”
六個字砸在凹陷空間裡的空氣中，沒有迴響，只有巖壁上苔蘚的溼潤氣息無聲地吸附了這句話的尾音。
陸辰宇的表情沒有變。
巫雲裳繼續說下去，聲音的節奏很慢，每一句話之間都隔著兩三息的停頓。
“老教主，是我的親祖父。”
“他在教中執掌了六十三年，一手將巫神教從南荒的一個小巫族壯大成了橫跨三州的巫術勢力。”
“教中的大長老叫枯蛇，是我祖父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從一個普通的巫師修煉到了化龍境初期，他的一切都是我祖父給的。”
她的十指交叉扣得更緊了，指節發出了輕微的咯嘣聲。
“五年前，枯蛇聯合了王家和教中的三名長老，趁我祖父閉關衝擊化龍境中期的時候發動了叛亂。”
“我祖父在閉關中被偷襲，經脈盡斷，丹田碎裂。”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死在了自己修煉了四十年的閉關室裡。”
山壁凹陷中的空氣安靜了很久。
遠處谷口的風聲、修士們低沉的交談聲、岩石縫隙間灌木葉片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所有的背景音都退到了極遠的地方。
巫雲裳的聲帶在講述這些話的時候沒有顫抖。
每一個字都極平穩，語調沒有起伏，吐字清晰。
但她按在膝蓋上的手背上，青筋從皮膚下面凸了起來，一根一根的，從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
“我是祖父唯一的嫡系血脈。教規裡寫得清清楚楚——教主之位，嫡系血脈優先於長老推選。”
“只要我活著，枯蛇就永遠沒辦法名正言順地坐上教主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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