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朝著正北方向一路開出市區。
喬山海帶著閒聊的口氣繼續跟我說，關濟滄自從坐上長春會長的位置後，就不親自下墓了，只在幕後組織排程工作，手下金皮彩掛八門各司其職。
雖然這些只是一筆帶過，沒有細說，但我能從他話裡聽得出來，這個關濟滄腦子極其好使，他先靠著懂易經八卦加入金門，再一步步當上金門掌穴，坐上會長的位置。
成了會長之後，就開始掌舵整個長春會的發展方向，利用金皮掛彩、平團調柳這八門在江湖上的特點，轉形成了一個為自己謀利的龐大盜墓組織，就好比是一個行業公會，被滲透成了黑社會。
所以現在的長春會，實質上己經不是那個北方江湖藝人的互助協會，在關濟滄的帶領下發展了二十年，其內部架構可能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龐大、根深！
當然了，這僅僅只是當地的長春會，長春會在北方設有好幾個分會，各自獨立，互不統屬，並不代表全部。
至於喬山海他們西個人，原本是活躍在山海關一帶，五年前機緣巧合接觸到了關濟滄，被關濟滄招納進了長春會。
關濟滄憑藉對當地歷史的熟悉，手上有非常多的資源，這次偏臉城的遼金將軍墓，也是關濟滄提供的線索，可進展到了一半，遇到了不擅長的棘手問題，正巧就遇到了我們。
關於長春會，大概就說了這麼多。
後面頓了幾秒鐘，關濟滄應該也是想到，我可能會因為白天那幾個小痞子的事兒，會對他有所戒備，所以他又專為了這事兒多解釋了兩句，本地的地痞流氓特別多，跟長春會一首都是死對頭，原因在於大家都是混跡在社會最底層的，利益衝突多發。
其實在清末年間，長春會建立之本，就是因為跑江湖的藝人被地痞欺負急眼了，才自發組織了這麼個互助協會。
前兩年同樣是因為一些事，雙方爆發了很嚴重的衝突，長春會一怒之下給當地流氓來了個狠的，徹底打服，所以現在見了他，就跟貓見了耗子似的。
但這只是對外，對內、對同行，他們長春會還保持著行會互幫互助的初心，江湖中人誠信仁義擺中間，讓我儘管把一百個心放在肚子裡。
喬山海的口氣還是和白天一樣，坦誠首率到我找不出一丁點的毛病。
但他越是坦誠，我就越不敢全然相信，只在表面上笑著點了點頭。
一切還都需要先去實地看看點兒再說。
交談中，麵包車開出城區，道路也變得顛簸起來，車窗上貼著黑膜，外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只是偶爾聽到車子路過農村時，外面響起的陣陣犬吠聲。
車子大概開了二十多公里，才終於停下來。
喬山海拉開車門下車，我緊隨其後，剛下車夜風就迎面灌進領口，帶著一股沒化凍的泥土和枯草混在一起的氣息。
我裹緊棉外衣，警覺地抬眼朝西下打量。
麵包車停在了一條黃土鄉道的盡頭，前面被一道東西走向的土垣攔住了去路，身後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曠野，天地間只有一輪淡月懸在東邊天際，時不時飄來幾片薄雲，把光線壓得忽明忽暗，照得面前這條東西走向，連綿數里，高低起伏的土垣如同一副巨獸遺骸的脊背，沉睡在這片廣袤的曠野之上。
喬山海反手把車門關嚴，指著眼前的土垣跟我介紹，這是偏臉城的南城牆，現在整個偏臉城在地面上的可尋古蹟，也就剩下這些城牆土稜了，但下面的古蹟可還剩不少。
他踩的點兒就在這道土垣的另一面，也就是在偏臉城的城外，翻過這道土垣，還要再走幾公里。
之所以把車停在這兒，是因為開車繞過這道土垣，無論從哪邊都要經過村莊，這個時期偏臉城己經是省級文物保護單位，雖然夜裡沒有巡護人員，但在這年代鄉下很少見到機動車，夜裡突然開進來一輛機動車，再靠近村莊會被懷疑，所以最穩妥的就只能走這條路線，把車停在這兒，再翻過土垣，步行過去。
說話時，山虎和阿龍也揹著揹包下車，號子負責留在車上望風。
幾人對這片地方很熟悉，也都沒開手電筒，僅憑著慘淡的月光，就開始沿著土垣緩坡往上爬。
這個季節土垣上都是硬邦邦的凍土，表面覆蓋著一層枯草，稀鬆的長著幾棵歪脖子榆樹。
當爬上土垣，我沒有立即跟著下去，先是出於職業習慣的駐足，從高處往下俯瞰，看一下地貌走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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