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桌子騰出來,拿出十二張拓紙平鋪在桌子上,像是拼拼圖似的,根據每張拓紙的內容,嘗試著將其拼在一起。
結果還真就和我猜想的一樣,十二張拓紙幾乎接近完美的拼湊成了一幅完整的圖。
更準確的說,是一幅由黑墨拓印出來的山水圖,拓印的墨跡深淺不一,但依稀能看到山貌輪廓氣勢磅礴,河流走勢蜿蜒曲折,應該是長白山脈的某個位置。
按照我的理解,從山勢上找出風水穴,那肯定就是墓址的所在位置。
這對於精通風水的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兒。
可讓我意外的是,我並沒有在這上面看到風水。
更嚴謹的來說,這就不是按照常見的風水堪輿圖的畫法來畫的,圖上山脈和河流走勢的線條在末端全部分叉,如同樹枝一樣在畫面上鋪開,居中位置畫著一條特別加粗的線條,像是一根樹幹連線著枝條。
一旦腦子裡形成一個想象之後,就越看越像是一棵枝條茂盛的樹藏在了這幅山水圖裡。
孫反帝同樣也和我一樣有這種想法,倆眼首勾勾盯著十二張拓紙拼出來的圖,忍不住首犯嘀咕:“我怎麼感覺……這畫裡像是藏著一棵樹啊?”
“這應該是薩滿教的天柱!”蔣曉玲站在一旁,深皺著眉頭輕聲說。
“什麼是天柱?”我驚奇的問蔣曉玲。
蔣曉玲認真道:“天柱也叫世界樹,在薩滿教的宇宙觀裡,宇宙分為天上、人間、地下三重,這三重結構的中心由天樞地軸連線,天樞地軸也就是天柱,薩滿教認為,人死後亡魂需要從天柱上去,才能到另一個世界!”
聽蔣曉玲這麼一解釋,我瞬間就全懂了——這其實跟風水的‘形象派’差不多,簡單粗暴的來解釋,就是以自然地理環境為理論,在長白山某處找了個山脈、河流走勢形似‘世界樹’的位置來作為死者安葬之地,能讓死者亡魂從連線三界的‘世界樹’到另一個世界去。
可即便知道了這個,圖中的‘世界樹’很大,樹幹枝條貫穿很多山脈走勢與河道,沒有明顯的特別標註,依然無法找到墓址的準確位置。
我接著又問蔣曉玲:“那怎麼才能讓死者亡魂從世界樹到另一個世界?埋在樹根下面,讓死者亡魂順著樹幹往上爬?”
我又特意仔細看了看了‘樹根’,同樣是線條交錯,沒有特別明顯的標註。
蔣曉玲聽懂了我的意思,她想了想,口氣認真道:“薩滿教裡有一種‘空葬’也叫‘天葬’,就是把死者屍體掛在樹枝上,讓烏鴉和鷹之類的鳥禽動物啄食屍身,亡魂就能到另一個世界去!”
“掛在樹枝上?”孫反帝擰巴著眉頭插話道:“屍體都喂鳥了,那哪兒還有什麼墓啊?”
“那是普通薩滿信徒的葬法!”我打斷孫反帝的話,俯下身近距離看著桌上的拓紙,用手指沿著畫中每一條代表著‘樹枝’的線條認真檢視。
反覆的尋找中,我的手指突然猛地停頓下來,定在了其中一條‘樹枝’上。
孫反帝和蔣曉玲立馬跟著彎腰貼上去看。
只見我手指的位置,有一小團很淺很淺的墨跡,猛地一看並不能看出什麼,但定睛細看,像是一隻鳥兒落在‘樹枝’上。
“是烏鴉?”孫反帝倆眼瞪成銅鈴低聲驚呼。
“不!”蔣曉玲搖了搖頭:“我看著有點像是老鷹!”
“老鷹的腿哪兒會這麼短,我看著就是烏鴉……”孫反帝搖頭反駁。
“不管是烏鴉還是老鷹,只要是鳥兒就對了!”我打斷二人的爭論,用手指在上面重重點了兩下:“朝鮮族王墓,就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