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沉吟道:“南邊沒有他要找的人或者要去的地方,再者,走南邊的路要經過好幾處關卡,容易被截住。”
“他會往北走,走陸路經江西、湖廣,然後折向河南,最後進入南直隸地界,再找機會繞到應天府附近落腳。”
“這段路沿途的驛站很多,卻可以繞開那些主要的官道,從鄉間小路走。”
朱橚深吸一口氣,道:“如果他還想回來,那就說明他還沒有拿到他要的東西。”
徐達應道:“如果他真的往北走了,那你就要在應天府附近等他。”
朱橚起身告辭。
沿著街道走回吳王府,腦子裡一直在轉著一件事。
如果周文真的往北走了,那他不會走官道,沿途驛站有記錄,容易留下行蹤。
他會走鄉間小路,那應天府周邊能作為落腳點的地方只有那幾個。
城西的舊貨棧,城南的廢棄宅院,城外那幾個沒有人住的村落。
第二天傍晚時分,方孝孺來了。
“老師,我在吏部的檔案裡查到了周文的名字,他在洪武五年秋天確實以公務名義返回過應天府一次,登記的理由是押送文牒,但吏部檔案裡沒有記錄那批文牒的去向,也沒有回執。”
“那批文牒的名義上收件單位是哪個部門?”
“戶部。”
“那說明他回應天府的時候,確實是去戶部辦事的,但他在戶部辦的事沒有留下記錄。”
“那批文牒如果名義上是送到戶部的,那戶部應該有一份接收回執,由戶部的值日主事或文書房登記在冊。”
“既然沒有回執,說明他當時確實去了戶部,但辦的事跟送文牒沒有關係,只是拿文牒作為名義讓自己能進戶部,他在戶部待的時間,應該足夠他完成需要做的事。”
“老師打算查那段時間戶部進出記錄嗎?”
“不查,進出的登記在戶部的記錄裡會有存檔,可調閱那段時間的記錄會留下調閱痕跡,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朱橚沉聲道:“如果有人看過周文在戶部檔案室的位置記錄和調閱文書的時間,那他自己也會知道有人在查他走過的路。”
“你先回去,周文的事暫時不要再查了,等他自己露出痕跡。”
方孝孺沒有多問,站起來拱了拱手,轉身穿過院子走出了大門。
朱橚把那幅地圖重新拿出來攤開,對照著今天在城西看到的那些舊貨棧的位置,在旁邊標註了幾行簡注。
......
翌日,朱橚再次去了城西。
這次他沒有走城牆缺口,走的是城門,穿了一身尋常的灰布舊袍,混在早市的人群裡出了城。
城西那幾處舊貨棧分佈在城牆外側不遠的平地上,大多是用舊木板和土坯搭成的,屋頂壓著厚土,牆面已經傾斜了,像是很久沒有修整過。
他繞著第一間貨棧走了一圈,從門縫裡看進去,裡面堆著幾捆發黑的乾草和幾根鏽蝕的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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