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明沒有多留,轉身走了出去。
朱橚把那頁寫著備註的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整疊紙頁重新裝回布袋裡,繫好袋口,提著布袋走進書房,放在書桌旁邊的矮櫃裡,鎖好了櫃門。
朱橚第二天沒有急著去查那個貨箱的編號。
他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把那頁寫著原件存戶部後院貨箱,編號丙七的紙又看了一遍。
然後去了刑部。
劉惟謙正在後堂跟一個書吏交代事情,看見朱橚進來,簡短地交代完剩下的幾句,揮手讓書吏出去,道:“殿下怎麼了?”
“戶部後院有一批舊貨箱,編號丙七的那一箱,裡面裝的是洪武四年軍器調配記錄的原件。”
劉惟謙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坐在椅子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確定那箱東西還在?”
“不確定,但根據趙元明留下的抄件備註,那箱原件在他清理舊檔時還沒有被銷燬,只是被封存了,如果有人在那之後動過那箱東西,那箱上的封條或者編號位置會留下痕跡。”
“你想進戶部後院?”
“想,但我不能以吳王身份進去。”
劉惟謙深吸一口氣,道:“戶部後院的舊貨箱歸檔案室管,但進出要登記,登記冊在檔案室門口的桌子上,如果你以查閱舊檔的名義進去,會被記錄在冊,如果你以別的名義進去,反而會引起注意。”
“那如果我不走檔案室的登記冊呢?”
“後院有一段矮牆,西側靠近馬廄,平時沒有人經過,那面牆的牆角有一道裂縫,能側身透過,但只能走一個人,不能帶東西。”
劉惟謙沉吟道:“我年輕時在戶部幹過幾年,那面牆的裂縫一直沒人修,應該還在。”
朱橚沒有多問,站起身走出了刑部。
下午,他換了一身舊衣裳,從城西繞到戶部後牆附近,在馬廄外側停住。
馬廄裡有兩匹馬正在低頭吃草,旁邊沒有人。
他沿著馬廄的牆壁走到牆角,果然看到一道裂縫,勉強能側身透過。
他側著身擠過去,落地時腳下踩到一片鬆軟的泥土,沒有發出聲響。
後院比他想象中要大,堆著十幾只舊貨箱,有的疊在一起,有的散落在地面上,箱面落滿了灰。
他沿著貨箱的排列走了一圈,在最靠裡的一排找到了編號丙七的那一隻。
箱面上的漆已經剝落了,鐵質搭扣上積了一層暗色的氧化層。
他蹲下身,把搭扣掀開,搭扣轉動時發出的摩擦聲帶著鏽蝕的鈍感,在空闊的院落裡像一陣低沉的嘆息。
箱蓋掀開之後,裡面確實裝著一疊紙頁,紙張已經泛黃變脆了,邊角有一些輕微的破損,但大部分內容仍然清晰可辨。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頁,藉著從貨箱間隙漏進來的光線看了一遍。
內容跟補抄本和趙元明手中的抄件都能對上,但末尾多了一行手寫的備註,落款處有一個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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