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揹著竹筐的中年人路過,在他攤位前停了一下,蹲下身拿起一捆乾魚看了看放下,又拿起那袋草藥開啟扎口看了看,沒有談價格,把東西放回原處,站起身繼續走了。
方克勤沒有在意,把那袋草藥的扎口重新系緊,放回原來的位置,繼續蹲著。
又過了一會,一個挎著竹籃的婦人在攤位前停下,問了乾魚的價格,方克勤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婦人還了一隻手,方克勤沒有還價,點了點頭。
婦人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數好,放在攤位邊緣,把那捆乾魚放進竹籃裡,轉身走了。
朱橚坐在榕樹底下看著,日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在他膝蓋上方形成一小片不斷變化的光斑。
朱雄英坐在旁邊,沒有玩樹枝,也沒有在地上畫線條,而是安靜地看著前方的路面和走過的行人。
方克勤帶來的乾魚和草藥,在午前陸續賣完了。
他收好空揹簍,走到榕樹底下,在另一塊石頭上坐下,從腰間解下水囊喝了一口。
“下個集、會是九天後。”
朱橚問道:“村裡的人來得多嗎?”
“有一些會來,但更多的人把貨留給販子收,自己不來趕集,他們覺得趕集浪費時間,不如在家多曬幾網魚。”
方克勤頓了頓:“販子收的價錢比集市上自己賣低一些,但勝在省事,不用來回走遠路。”
朱橚問道:“那條路出鎮往南是去哪裡的?”
“往南走,再走兩天左右,能到另一處海灣。”
“那邊有村子嗎?”
“有,但很少,那邊的地勢更陡,礁石多,不適合種東西。”
又坐了一會兒,方克勤把空揹簍揹回肩上:“該回去了,趁日頭還沒偏西。”
返程的路走得比來時輕鬆一些,因為空揹簍的重量輕了,路也已經走過一遍了。
日光開始偏西的時候,他們回到了橡膠林邊緣。
朱橚沒有急著進屋,站在林子邊緣,看著日頭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
朱雄英站在他旁邊,沿著同樣的方向看了一會,收回目光問道:“五叔,我們在這裡還要住幾天?”
“再住幾天,把林子裡的情況再看一遍就回去。”
“回去之後,還能再來嗎?”
“等樹再長大一些的時候。”
朱雄英沒有再問,轉身走回屋前,在灶臺旁邊的矮竹凳上坐了下來。
第二天,朱橚又去了一趟橡膠林。
他沿著林子的邊緣走了一圈,又走進林子深處,在每棵分杈的樹前停了一下,檢視那道淺色瘢痕的狀態。
有幾棵樹上的瘢痕顏色比前幾天略深了一些,邊緣也開始變得平滑,像是正在慢慢和周圍的樹皮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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