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監的人來回跑動，確認每一個環節的銜接。
五月初七，天還沒亮，朱橚就已經被宮女和太監簇擁著更衣。
那身明黃色的龍袍比親王服重得多，衣料厚實，肩部和胸前的金線刺繡密而沉。
大典正式開始前，他在偏殿裡坐了一刻鐘。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百官列好了隊，按品級從殿門一直排到廣場邊緣。
儀仗整齊地鋪陳在丹陛兩側，旗幟在晨風中展開。
日光從東面的宮牆上方升起來，把整座大殿和殿前的廣場照得通明。
司禮太監唱喏的聲音從殿門傳出來。
朱橚從偏殿走出來，沿著丹陛一步步向上走去。日光從前方照過來，龍袍上的金線在光線下反射出細碎的光點，隨著他每一步的移動而閃爍變化。
他在殿前站定，轉過身面朝下方。
百官跪伏，動作整齊劃一。
太監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聖旨的內容他事先已經知道，但此刻聽來，每一件事都帶著時間的重量。
番薯、青黴素、農經、異蟲錄、錦衣衛改制、海商法修訂、空印案清查、遼東賬目、北平佈防、松江府開港、瓊州橡膠林。
每一件都是他走過的路，每一件都對應著某一段具體的日子、某一個具體的人、某一次具體的決定。
聖旨讀完，司禮太監將傳國玉璽捧到朱橚面前。
那方玉璽擱在紫檀木的托盤裡，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印面上刻著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在光線下清晰可見。
朱橚伸手接過，掌心觸到玉面的那一刻，手掌傳來一陣冰涼而光滑的觸感。
百官齊聲高呼萬歲，聲音從殿前傳開，沿著廣場擴散出去，傳到宮牆外，傳到更遠的地方。
朱橚站在丹陛上，聽著那片持續的聲響。
風從殿前吹過，吹動龍袍的衣襬，發出細微的拍打聲。
他看見了徐達，看見了方孝孺，看見了站在文官佇列中段、穿著正式朝服的海別，身形端正，目光平視前方。
朱雄英站在親王佇列的最前方，穿著一身新制的禮服，身形還小，但他站得很穩，從頭到尾沒有移動過位置。
冊封禮結束後，朱橚沿著宮道走回後宮。
日光從偏東昇到了頭頂，把宮道兩側的槐樹投在地面上的樹影收窄成一小片。
徐妙雲坐在廊下的椅子上。
她穿著一身正式的禮服，比平日的衣裳更加莊重。
大紅色的鳳袍，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雲紋，長髮挽起，用一支赤金鳳釵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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