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雲拜見皇上。”
朱橚與徐妙雲聯袂上前,朝著朱元璋恭敬行禮。
朱元璋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朱橚,直接落在了徐妙雲身上。
此刻的她卸去所有偽裝,以真面目示人。
燈火映照下,朱元璋忽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麼遙遠的往事,那滿是倦容的臉上,強撐著擠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算是給這個一路隱忍,暗中護著朱橚的兒媳一份無聲的安慰。
當然,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再去說些什麼。
隨即將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轉向了跪在地上的朱棣。
“今天你們人都到齊了吧?”
朱元璋的聲音不高,還帶著虛弱感。
可這淡淡的一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卻重若千鈞。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聞言,面無人色,汗出如漿。
武英殿前,除了手按刀柄,肅然而立的御林軍、禁衛軍與錦衣衛之外,所有在京的皇子,一個不落全都在這裡候著。
那幾位素日里與朱棣三人走得較近的皇子,嚇得連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一個個低垂著頭,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去。
“一個個都很不錯啊!”
朱元璋的目光從三個兒子頭頂緩緩掃過,道:“想不到我朱重八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們,如今長大成人,竟有這般膽量和魄力,敢學著別人舉刀造反了。”
“我這把老骨頭,幸好還沒有徹底散架,若是再鬆一鬆,只怕你們現在已經將我的人頭,高高懸在這紫禁城的城門樓子上了吧?”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聽罷,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劇烈一顫,磕頭不止,顫聲道:“父皇,兒臣萬萬不敢!”
他們三人心中,固然都曾燃起過那把名為野心的烈火。
可弒父這等滅絕人倫,天誅地滅的念頭,即便是其中最無能昏聵的朱樉,亦或是性情最為殘暴乖張的朱棡,也的的確確未敢生出半分。
“你們不敢弒父?”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極的笑意,那笑意比寒冬臘月的冰碴子還要刺骨。
“那就是想學那李世民,在朕這武英殿前,來一齣玄武門之變?”
“好讓朕乖乖去做一個被圈在深宮裡,不發一言,無權無勢的太上皇,從此鬱鬱寡歡,直至抑鬱而終?”
朱元璋心中的怒火,如同被壓在厚重地殼下的岩漿,這會撕開了裂縫,一點點以無可阻擋的威勢噴薄而出。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伏在地上,汗流浹背,衣衫溼透。
他們真真切切,毫無阻隔感受到了從朱元璋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凝為實質的殺意。
這位從血海中走出的帝王,壓抑了許久的喪子之痛與被親子背叛的滔天怒火,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爆發了出來。
“父皇息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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