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有,布匹、鹽、藥材、鐵器,他不挑,只要有利可圖就接。”
陳勇回道:“但他有一個習慣,就是從來不經手大宗的貨,每批貨的數量都不大,好像故意控制在不會引起注意的範圍內。”
朱橚目光一凝,每批貨都不大,說明有意控制著出貨的量。
但蘇旺的船一直沒停,蘇旺在跑,沈七在接,蔣貴那條線斷了之後,貨仍然在流動。
“如果沈七這條線斷了,蘇旺還會繼續跑嗎?”
陳勇答道:“肯定會,跑船的人只要船沒沉都會繼續跑,除非整條線全部斷了才會停。”
“那就先不斷沈七的線,讓福建那邊繼續盯,等他把貨送到下一站再說。”
“是。”
陳勇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起身拿起那捲纜繩走了出去。
傍晚,朱橚又收到了兩封信,是同一批到的,都混在驛站送來的紙卷裡。
他先拆開上面那封,是方孝孺從應天府寄來的,信中說了朝中關於雲南修路一事的議論。
有人覺得路太遠,修了用不上。
有人覺得土司靠不住,修了是白修。
還有人持觀望態度,認為等雲南那邊的局勢明朗了再決定修不修也不遲。
但朱元璋的態度沒有動搖,調撥修路的銀子和材料的批示已經下了,第一批民夫也在陸續徵調中。
朱橚把方孝孺的信看了一遍之後放在桌上,又拆開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是吳永昌從市舶司送來的日常簡報,內容不多,只說了近一週港口的進出情況。
第二天,朱橚起得比平時早,他沒有急著去港口,先在營房裡坐了會,把昨天收到的幾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提筆寫了兩封回信。
一封給方孝孺,內容不長,大意是朝中的議論不必理會,父皇既然下令調撥銀子和材料了,路就一定會修,讓他不用替這件事操心,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路修不修得通,不在朝中議論,在工部的人能不能走到地方上去。
寫完之後,封好口放在桌角,準備等驛使路過時交出去。
另一封給福建按察使司,請他們繼續監視沈七,不要驚動,等對方下一次出貨時再跟。
同時告知松江府這邊會保持警戒,如果沈七的船靠岸,港口方面會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寫完同樣封好口放好。
朱橚放下筆,把兩封信的信封口壓平整,用鎮紙壓住放在桌角。
他推開營房的門往外走,打算去港口走一趟。
棧橋上的工人比前幾天少了一些,幾艘船正在裝貨,船上的人在甲板上來回走動。
天空雲層很薄,日光照在海面上,被風揉碎成無數細碎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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