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已經被打上了標記,暗紅色的光紋在皮膚上閃了閃,烙進去了。
這輩子,下輩子,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再也無法踏入火星半步。
宋雲龍被兩個警察像拖死狗一樣架著往遣送艙走,腳後跟在地上蹭出一道道灰印子。
他身上的衣服早被電擊槍燒得焦黑,領口扯得歪歪扭扭,露出半截鎖骨,上面還留著電擊後的紅印子,跟被烙鐵燙過似的。
頭髮根根豎著,髮梢還冒著點焦糊味,混著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黏成一綹一綹的,貼在腦門上。
他嘴巴張著,想喊冤,嗓子卻啞得厲害,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像破風箱在漏風。
嘴角掛著點白沫,是剛才抽搐時咬破嘴唇滲出來的血,混著口水往下淌,滴在警服的褲腿上,暈開一小片溼印子。
眼睛瞪得溜圓,眼白裡全是紅血絲,眼珠子轉來轉去,想找個能拽住的東西,可手腕上的電子手銬鎖得死死的,連抬胳膊都費勁。
走到遣送艙門口,警察把他往裡面一推,他踉蹌著撲倒在艙內的金屬地板上,膝蓋磕得生疼,卻沒力氣爬起來。
艙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只剩下一盞慘白的頂燈,照得他臉色灰敗,跟刷了層石灰似的。
他掙扎著抬起頭,隔著透明的艙窗往外看,看見劉雨旋站在警局門口,正跟警察笑著說話,陽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而他卻被困在這冰冷的艙裡,像只被關進籠子的老鼠。
遣送艙啟動的嗡鳴聲響起,他猛地撲到艙窗上,手掌拍在玻璃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嘴巴一張一合,喊著“我冤枉”“還我錢”,可艙內隔音太好,外面的人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看著劉雨旋轉身走進咖啡店,玻璃門“叮鈴”一聲響,關得嚴嚴實實,像把他最後一絲希望也關在了外面。
艙體開始震動,他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艙壁,慢慢滑下去。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混著臉上的灰和嘴角的血,糊了一臉。
他伸手去擦,卻越擦越花,最後只能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個沒人要的孩子。
遣送艙越飛越快,窗外的火星景色漸漸模糊,只剩下一片漆黑,和他絕望的嗚咽聲混在一起,在狹小的艙內來回迴盪。
宋雲龍腦袋瓜子嗡嗡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回到地球,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這筆錢他怎麼能還得上?
這可是高利貸啊!
利滾利,驢打滾,拖一天翻一番,那些放貸的能把他的骨頭拆了熬油。
他蹲在地上,哇哇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哭夠了,他慢慢看清周圍。
傳送的時候在什麼地方,回來就還在什麼地方——還是那條臭烘烘的小巷子,牆根堆著爛菜葉子,空氣裡一股餿味。
他好像被從什麼高處一下子丟出來的,整個人摔在地上,骨頭架子都快散了,腦袋磕在水泥地上,嗡嗡響了好一陣。
他從地上爬起來,身上全是灰,膝蓋蹭破了皮,血珠子往外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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