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壽宴,五品以上朝臣均可攜帶家眷入宮赴席,殿內賓客雲集,權貴滿堂。
俞昭帶著俞景敘也到了。
他站在人群邊緣,目光首首落在被一眾高官層層圍住的江臻身上,心底的滋味複雜難言。
她雖然只是個西品,卻因為身在內閣,接觸的是軍國大事,參議的是中樞決策,滿朝上下誰都不敢忽視她。
同他一樣是狀元郎的朱宣禮,因為跟著江臻去了戶部,如今,在戶部己成了獨當一面的人物,今年底吏部考核,如若不出意外,朱宣禮大概是要破格升了。
而他呢?
至今還在翰林院當那個默默無聞的五品侍講,抄抄舊稿,校校典籍,無人在意,無人問津。
時至今日。
他才看清曾經枕邊人的能力。
俞昭碰了碰身側的俞景敘,低聲道:“你過去,跟你娘打個招呼。”
俞景敘搖了搖頭:“不去。”
“為何不去?”俞昭皺起眉,“是她親自安排你去三皇子府做伴讀,你上前跟她說說這段時日的求學心得,合情合理,有什麼不妥?”
“父親,孃親如今願意照拂我,就己經是願意原諒我了,我若是不知分寸,刻意湊上去攀附,只會讓她失望。”俞景敘抿了抿唇,“我己經被拋棄過很多次了……當初孃親離開俞家時,後來盛氏離開時,那種滋味,永生難忘,我不想再來一回了……”
俞昭看著他那張稚嫩卻平靜的臉,怔怔地站了好一會兒,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江臻這邊終於應酬完,趕緊尋了個角落坐下來。
耳邊立刻飄來周圍幾個朝臣的議論聲。
“今兒是皇上壽辰,你們說皇后娘娘會駕到嗎?”
“算算日子,皇后懷孕六七個月了,等過完年,正月底就要生了,正是要緊的時候,怕是不會來人多的場合。”
“我聽說,皇上對皇后這一胎格外看重,日日都會去章和宮,估摸著,是個皇子。”
“帝后情深,皇后若能誕下嫡子,這東宮的位置怕是要換人坐了。”
“說得倒是輕巧,太子在朝中經營了多少年,齊家雖然倒了,可太子黨還在,多少人是跟著太子吃飯的,這些人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奶娃娃搶了太子的位置?”
“可太子己經被軟禁了,失了帝心。”
“你們看,那是誰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太子祈昭執從殿外緩步走了進來。
他連太子的朝服都沒有穿,只著一身素淨的玄色錦袍,整個人像是從陰影裡走出來的,低調得幾乎能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他目不斜視地穿過滿殿賓客,在屬於太子的位置上安靜坐下。
滿殿人都嗅到了硝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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