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湯,皇帝又要伸手去拿摺子。
皇后卻先一步將那摺子從他手中抽了出來:“皇上病了,就允許自己懶一會兒吧,這天下的大事永遠批不完,可皇上只有一個。”
皇帝道:“那份摺子是兵部報上來的北境換防,壓了好幾天了,今晚得批覆。”
“那臣妾幫皇上好不好?”皇后聲音很柔,“臣妾給您念摺子的內容,您說批覆的旨意,臣妾替您寫。”
皇帝抬眼望向她。
西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的思緒都飄回到了多年前。
那時他們剛剛成婚,難得夫妻年少,情意綿綿。
他閒時最愛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寫行書,她悟性極高,學得非常快,風骨天成。
後來奪嫡之爭白熱化,步步殺機,他整日在外周旋佈局,無數個熬到深夜的時辰,都是阿寒守在燈前,替他一封封回覆部下密信。
皇帝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睛。
皇后便唸了起來。
唸完一段,皇帝閉著眼睛說了幾句批語,她便一個字一個字往上寫。
寫完,又念下一段。
片刻後,皇帝睜開眼,見皇后始終站在御案邊上寫字。
他緩聲道:“阿寒,這裡沒有外人,就我們夫妻,你替我批閱奏摺,怎能讓你站在一旁受累,坐。”
皇后垂眸看了眼龍椅,猶豫了一下。
最終,她還是坐了下去,又批了幾份摺子,她忽然停了筆:“皇上,江臻此番出使七國立了大功,為何不見皇上給她升官?”
皇帝指尖一頓,淡淡搖頭:“她入朝堂滿打滿算還不到三年,根基太淺,朝中非議太多,不合適。”
“臣妾前些日子提出封康安為皇太女,皇上拒絕了,臣妾能理解。”皇后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執拗,“可江臻不一樣,她有實打實的功績,有資格為三品,怎能用入朝時間來限定前程?”
皇帝眉眼一沉。
自從康安公主滿月之後,皇后就開始隱晦地試探,想讓他立康安為皇太女。
他一首刻意迴避。
一個月前,皇后正式提了出來,他嚴厲拒絕了。
皇后什麼都好,溫婉賢淑,聰慧通透,陪他走過最艱難的奪嫡歲月。
唯獨在孩子這件事上,偏執得可怕。
先太子亡故,是她一輩子的心病。
可逝去的孩子己經回不來了,為什麼偏偏要把所有的執念,都強行加註才幾個月大的康安身上?
別說不是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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