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走後,章皇后吩咐梁公公好好照顧皇上,便獨自走出了太極殿。
她慢慢走回章和宮。
章和宮以前不叫章和宮,是因為她姓章,皇帝便握著她的手,夫妻二人一起題了這塊牌匾……
皇后就這麼靜靜佇立在夜色裡,站了許久許久,心緒紛亂。
這時,章凌安快步走來,低聲道:“娘娘,太后的宮殿裡外都換成了我們的人……但,她活了大半輩子,手中必然有可用的忠心之人,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他抬起手,做了個乾脆利落的動作。
皇后沉聲道:“不可。”
“為何?”章凌安眉頭緊鎖,“太后本就年事己高,如今皇上病危,她老人家悲痛過度而去,誰也不會起疑,娘娘,這是最好的時機。”
皇后沒有回答。
她忽然記起,剛入東宮那年,有幾位宗室夫人故意在太后的賞花宴上當眾讓她難堪,是太后,護住了她。
又記起,後來她當了皇后,後宮有人陷害她謀害嬪妃,滿宮上下都等著看她倒臺,也是太后徹查到底,還了她清白……
見她沉默,章凌安抿了抿唇:“姑母,當初祖父讓您殺了江臻,您拒絕了,如今我要替您殺了太后,您又拒絕了……江臻是變數,太后亦是變數,我不懂,您為何總要留著這些變數?”
章皇后雙眼一沉:“本宮做事,何時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姑母,祖父說了,奪嫡這條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頭。”章凌安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回頭便是萬丈深淵。”
“說夠了沒有?”皇后冷冷地看著他,“你覺得章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們這些只會殺人滅口的男人?本宮告訴你,章家靠的是本宮,是本宮坐在這個位置上,才有了章家如今的榮華體面,懂嗎!”
“滾!”
章凌安咬了咬牙,拱手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皇后一夜未眠。
天還沒有亮,李嬤嬤便衝了進來,連聲音都在發抖:“娘娘,不好了!廢太子祈昭執被人劫走了!”
與此同時,京城郊外。
天色漆黑,黎明將至。
祈昭執站在一片荒坡上。
他看著眼前烏泱泱一大群人,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
他被廢黜太子之位後,就被圈禁在城郊別院,西周層層禁軍把守,防衛森嚴到極致,別說人了,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剛關進去時,他也曾暗中聯絡舊部出逃,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次數多了,他便心灰意冷了。
他己經做好了一輩子被圈禁的準備。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他接受現實之後,居然有這麼一大幫人,衝破層層禁軍,硬生生把他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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