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九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晚。
三月了，北平還冷得像個冰窖。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一點綠意都沒有。風颳在臉上，還是冬天那股子刀子勁兒。
朱棣站在樹下，己經站了半個時辰。
徐妙雲端著茶出來，看見他那個背影，沒說話，走過去，把茶遞給他。
朱棣接過來，喝了一口。
“想什麼呢？”
朱棣沒回答。
徐妙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老槐樹的樹幹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十多年前，被雷劈的。
“想這棵樹？”她問。
朱棣搖搖頭。
“二十歲來北平，到現在，我打了多少仗？”
徐妙雲沒說話。
朱棣自己答了：“數不清了。”
他頓了頓。
“可父皇一道旨意，我還得打。”
徐妙雲看著他。
“你不想打？”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
“想。”他說，“也不想。”
徐妙雲沒問為什麼。
她知道他會自己說。
“想，是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朱棣說，“打完這一仗，北邊就真乾淨了。以後那些孩子，不用年年擔心北元人打過來。”
他頓了頓。
“不想，是因為——”
他沒說完。
徐妙雲替他接上了：
“因為打完這一仗，父皇就真的老了。”
朱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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