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梧桐花開得正盛。
奉天殿裡，朱允炆卻無心看花。
他面前攤著一堆奏摺，全是彈劾齊王朱榑的。
齊王，朱元璋第七子，封地在青州。
和其他兄弟不同，齊王是真正打過仗的。洪武年間，他多次率兵出征，跟著馮勝、傅友德打北元，立過軍功。回封地之後，他也沒閒著，天天練兵，把齊地三護衛練得嗷嗷叫。
朱允炆看著那些奏摺，眉頭皺起來。
齊泰站在旁邊，說：“皇上，齊王驕縱不法，豢養亡命，私造兵器，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有實據的。”
黃子澄補充：“而且齊王與燕王關係密切。當年北征，他跟著燕王打過仗。削齊，即是再斷燕王一臂。”
朱允炆沉默了一會兒。
“他真謀反了？”
齊泰搖搖頭。
“謀反的證據，還沒有。但他手裡有兵，有名，有戰功。這樣的人，留著就是禍患。”
朱允炆看著他。
“沒證據就抓？”
齊泰跪下。
“皇上，削藩不是審案。等證據齊全了，人家刀也舉起來了。”
黃子澄也跪下。
“皇上，齊王當年跟著燕王打仗，學的就是燕王的打法。現在不削，等他和燕王聯起手來，就晚了。”
朱允炆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他忽然想起西叔的樣子。
想起西叔教他寫字的那個下午。
想起西叔說：“允炆，以後西叔帶你去打獵。”
他低下頭。
拿起筆。
“準。”
齊王朱榑正在校場上看練兵。
他騎在馬上，腰挺得筆首。看著下面那些士兵，心裡頭得意——這是他練了十幾年的兵，拉到北邊，不比燕王的差。
忽然，一匹馬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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