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日。
朱棣的面前擺著那身龍袍。
明黃色的，繡著五爪金龍，在微微的陽光下閃著光。
他伸手摸了摸。布料很軟，很滑。
和他穿了半輩子的鎧甲不一樣。
鎧甲是硬的，冷的，扎手的。
這件衣服是軟的，暖的。
“父皇，兒子就要坐上您的椅子了。”
朱棣思緒萬千。
他想起洪武十三年，他二十歲，第一次去北平。
父皇站在午門上，看著他說：“老西，北邊交給你了。”
就這一句。
他記了一輩子。
他想第一次出征，兵不血刃招降乃兒不花。
捷報送到京城，父皇說：“清沙漠者，燕王也。”
他高興了三天。
後來才知道，父皇對每個兒子都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想起大哥朱標死了。
他跪在校場上，一天一夜沒起來。
不僅是哭大哥，更是哭自己。
大哥在，父皇不會動他。
大哥沒了，他該怎麼辦？
父皇從來沒想過讓他當太子。
他從來不是父皇選的人。
他想起父皇的遺詔。
他看了無數遍。每一遍都像刀扎。
他永遠也忘記不了那行字。
“諸王臨國中，毋得至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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