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說：“你想的？你把太祖的神位掛在城頭，讓朕的炮口對著自己的父親。你好大的膽子！”
鐵鉉說：“臣膽子不大。臣只是知道——陛下不敢。”
朱棣的手握緊了。
鐵鉉說：“陛下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說自己是太祖的好兒子。濟南城下，臣把太祖的神位掛上去，陛下就不敢轟了。為什麼？因為陛下怕天下人看見——您連父親的神位都敢炸。”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
“陛下不是要當孝子嗎？臣成全您。讓您好好看看，太祖在天上看著您攻城。您轟啊。您怎麼不轟？”
“陛下，您恨臣用這一招。臣不怪您。但臣要問陛下一句——臣守濟南，守的是太祖的城。臣掛太祖的神位，擋的是太祖的兒子。臣做錯了什麼？”
“陛下，您說太祖在天上看著。他看見您攻城，看見您殺人，看見您奪侄子的位。他看見臣掛他的神位，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鐵鉉，你有膽，有智，你贏了那一仗。朕的炮，沒響。”
鐵鉉說：“不是臣贏了。是太祖贏了。”
“鐵鉉，你不怕死。朕敬你。但朕問你——太祖若在，會怎麼對你？”
鐵鉉說：“太祖若在，不會讓陛下起兵。太祖若在，不會讓臣守濟南。太祖若在——”
他頓了頓。“天下不會亂。”
殿裡安靜了。
朱棣盯著鐵鉉那挺首的背。
鐵鉉盯著窗外。
“鐵鉉，朕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鐵鉉說：“什麼機會？”
朱棣說：“回頭。看朕一眼。朕赦你無罪。”
鐵鉉笑了。
“陛下要臣回頭？”
朱棣說：“對。回頭，看朕一眼。”
鐵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臣不回頭。”
朱棣的臉沉下來。“為何？”
鐵鉉說：“陛下的臉，臣在濟南城上看過了。沒什麼好看的。”
“鐵鉉，你真不怕死？”
鐵鉉說：“怕。但更怕回頭。”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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