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朱棣坐在乾清宮裡，批奏摺。
徐妙雲端著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今天累不累？”
朱棣說：“累。但習慣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妙雲，很快就是新春了，我起換個年號，永樂，你參謀參謀，好不好？”
徐妙雲只稍稍思考了一下，就說：“永樂。永世安樂。好。非常好。”
“這是我的心願。”朱棣說。
“我想讓天下人永世安樂。但朕知道，天下不會永遠安樂。北元還在，南邊也不太平。朕在的時候，能壓住。朕不在了呢？”
徐妙雲看著他。“你想那麼遠？”
朱棣說：“不想不行。父皇在的時候，也沒想到允炆會削藩。朕不能重蹈覆轍。”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朕要遷都。”
徐妙雲愣了一下。“遷都？遷去哪兒？”
朱棣說：“北平。”
徐妙雲沉默了。
朱棣說：“北平是朕起兵的地方，是朕守了十九年邊的地方。北平離北元近。天子守國門，朕在北邊，北元就不敢動。”
徐妙雲說：“南京怎麼辦？”
朱棣說：“南京留著。兩京並立。朕在哪兒，哪兒就是京師。”
徐妙雲想了想。“大臣們不會同意。”
朱棣說：“朕知道。他們會說，太祖定都南京，子孫不可改。會說遷都勞民傷財，會說不吉利。”
他頓了頓。“但朕定了。”
徐妙雲看著他。“你都想好了？”
朱棣說：“想好了。先改北平為北京，立為行在。等準備好了，再正式遷都。”
徐妙雲說：“那得多少年？”
朱棣說：“十年。二十年。朕等得起。”
“妙雲，你知道朕為什麼急著遷都嗎？”
朱棣接著說：“朕打了一輩子仗，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北元人沒被打死，他們只是跑了。等他們緩過來，還會來。朕在南京，離北平兩千裡。等訊息傳到，他們己經到了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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