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西年十二月，多邦城外。
明軍營帳連綿數十里。
張輔站在地圖前，手指按在多邦城的位置。
沐晟站在對面，朱榮、蔡福分立兩側。
“傳令——準備攻城。先拔地道，再破象兵，最後攻打多邦。”張輔頓了頓。“朱將軍在天上看著。咱們不能輸。”
“地道拔了，象兵打了，多邦城就是孤城。”張輔也站起來。“多邦城一破，升龍就在眼前。升龍一破，胡季犛就跑。他往南跑，咱們就追。追到海邊，活捉他。”
沐晟說：“你追還是我追？”
張輔說：“你追。你跑得快。”
沐晟笑了。“好。我追。”
多邦城東邊有片竹林，竹竿粗得像碗口，密密匝匝，風都吹不進去。
地道口就藏在竹林深處，三個出口，呈品字形分佈，蓋著枯草和竹葉，從外面看什麼也看不出來。
明軍先抓了個從地道里爬出來，準備去通訊的。
朱榮，“你們有多少人？地道通往哪裡？城裡還有多少伏兵？”
安南兵咬著牙，不說話。
朱榮站起來，對旁邊的人說：“埋上。讓他悶一會兒。”
土開始往坑裡填，一鍬一鍬，落在安南兵身上。
安南兵先是罵，罵安南話，聽不懂。然後喊救命，喊的是漢話。“我說。”
朱榮抬手，填土停了。
明軍割來艾草、青蒿、陳年辣蓼，堆在三個洞口。
艾草是端午掛的那種，燻蚊子用的；青蒿揉碎了嗆鼻子；辣蓼最毒，點著了冒濃煙，辣眼睛，嗆嗓子，吸一口咳半天。
朱榮站在洞口，聞了聞那堆草料，打了個噴嚏。“夠他們受的。”
夜裡，張輔下令點火。
三個洞口同時點燃，溼柴壓上去，不燒明火，只冒濃煙。
青白色的煙柱從洞口灌進去，翻湧著，像活物。
風從東邊來，把煙往洞裡推。
士兵們拿著大蒲扇，拼命往裡扇。
地道里，安南兵正在睡覺。
煙先是一絲一絲的，像蛇，貼著洞壁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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