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卿伸出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翕動,似乎想解釋什麼,但迎著宋秋雅那如同冰錐般的目光,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最終只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充滿了無盡酸楚的嘆息。
她沒有再堅持,只是默默地將那瓶牛奶放在宋秋雅身邊的空位上,然後拿著另一瓶,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自己的角落,像一頭被族群排斥的母獸,安靜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這一幕,被陳林盡收眼底。
他敏銳地察覺到,葉卿卿在被拒絕時,眼中閃過的那一抹傷痛,絕非偽裝。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發自靈魂的悲哀,完全不像是一個簡單的後媽該有的反應。
看來,她們家的故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
陳林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拍了拍宋秋雅的後背,柔聲道:“喝點吧,你身體都涼透了。”
說著,陳林將牛奶開啟,偷偷滴入半滴靈泉水。送到宋秋雅面前。
宋秋雅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再拒絕。她默默地接過陳林遞過來的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深夜十二點,走廊裡己經空無一人,只剩下冰冷的燈光,和儀器運作時發出的單調聲響。
連番的打擊與精神上的巨大消耗,讓宋秋雅和葉卿卿都沉沉睡去。宋秋雅依舊靠在陳林懷裡,均勻的呼吸聲伴隨著淡淡的馨香,讓她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多了一絲安寧。
陳林卻毫無睡意。
他的精力遠超常人,幾天幾夜不睡都毫無問題。
更何況,這場車禍陳林覺得有些不對勁。
武城是排名前列的一線城市,早高峰時間車流量很大,怎麼可能有貨車開的這麼快,能將汽車撞下護欄,屬實是有些說不通。
他閉上眼,將五感擴散到極致。
方圓五十米內,任何風吹草動,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護士站裡,兩個值班小護士壓低了聲音的八卦;樓下急診室傳來的嘈雜;甚至連走廊盡頭通風管道里,一隻老鼠爬過的聲音,都無所遁形。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帶著一種特殊節奏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嗒……嗒……嗒……”
那腳步聲,不像是醫生或護士巡房時那種匆忙或平穩的步伐,反而帶著一種貓科動物捕獵前,那種刻意放輕的謹慎與試探。
陳林猛地睜開了雙眼,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個正緩緩靠近的身影。
來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和醫用帽,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從外表看,與普通的醫生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當對方走進十米範圍內的瞬間,陳林那遠超獵犬的敏銳嗅覺,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不協調的氣味。
那不是醫院裡獨有的,混雜著消毒水、酒精和藥品的味道。
而是一種廉價的,帶著甜膩香氣的古龍水味,以及在那香水味掩蓋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菸草的焦油氣息。
一個即將進入ICU重症監護室的醫生,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味道?
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