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側是玄陽子,這位曾經的皇朝首席太上供奉此刻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那雙渾濁老眼中偶爾閃過一絲不耐。
霍元洲坐在殷玄對面,暗金法袍一絲不苟,面上掛著幾分客套而疏離的笑意。
玄鈞真人則坐在主艙最靠裡的位置,這位極少踏足中州紛爭的南隴谷太上長老看上去不過西五十歲模樣,面容清朗,氣息沉凝如山。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主艙裡唯獨屬於鬼谷主事長老的那個位置,仍舊空著。
殷玄敲擊劍柄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張空置的座椅上,眉頭極細微地皺了一下,隨即轉向一旁侍立的玄劍宗元嬰中期峰主開口。
“你方才沒有通知到鬼谷的孟長老?”
那峰主連忙躬身回道。
“回太上長老,方才己親自去孟長老艙室通知過了。但孟長老艙室禁制全開,屬下敲了數次門,裡面始終無人回應。想來...”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
“想來孟長老或許正在閉關修煉,不便應答。”
殷玄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將目光從那張空座椅上緩緩移開,左右掃視了一眼其餘兩宗的代表,語氣中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不快。
“既然鬼谷長老不將議事放在眼裡,那咱們也不必再等他一人。諸位以為如何?”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鬼谷雖在中州聯盟中佔有一席之地,但論實力與底蘊,與三大宗門終究不是一個量級。
一個元嬰中期的內門長老,在這種級別的議事中缺席,殷玄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等待的事。
霍元洲聞言卻輕笑一聲,放下手中茶盞,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
“殷長老何必心急。孟長老雖修為尚淺,但此番西北之行的訊息,最初也是鬼谷率先傳出,方有我等到此共商大計。”
“依霍某之見,孟長老想必是有什麼緊急之事,或是到了修煉突破的關鍵時刻,一時不便脫身。我等既是聯盟,等等也無妨。”
他對孟川頗有好感,一個元嬰中期修士能在厲寒手下全身而退,這份實力與膽識己足以讓他將孟川視作同階修士對待。
“區區一個元嬰中期,有什麼要事能比這場議事更重要?”
玄陽子將手中茶盞往桌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響聲。
那張枯槁如老樹皮般的面孔上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依老夫之見,他本就沒資格參與這場議事,不來反倒省事。”
他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語氣中滿是皇朝首席太上供奉頤指氣使的做派。
當初他帶著皇朝殘餘供奉投奔玄劍宗後,仗著玄劍宗如日中天的聲勢,對各宗的態度都比往日更倨傲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