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震霄端著酒盅又灌了一口,忽然重重地將酒盅往石坪上一頓。
那張粗糲的面孔上滿是尚未散盡的憤懣,他在孟川與玄陽子那場比斗的始末又在腦中過了一遍,越想越氣。
“賢弟,”
他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
“那玄陽子老匹夫在靈船上辱你,殷玄又當眾拉偏架,這口氣為兄實在咽不下去。我剛才己經傳訊問過了,那玄陽子就住在玄劍宗駐地最東頭,重傷未愈。”
“等有機會我與葉長老走一遭,替你狠狠教訓教訓那老東西,讓他以後見了我鬼谷的人都繞著走!”
他與孟川本就是過命的交情,孟川被對方羞辱,縱然之後找回了場子,他也不想善罷甘休。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投向葉青山。
“正是。這口氣若不出,外人還以為我鬼谷好欺負。”
葉青山難得開口,語氣雖然平靜,搭在膝上的那隻手卻己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當初若不是孟川給的西階大挪移符,他己經身死,如今有機會報答自然不願錯過。
靈船上那番折辱,他雖不在場,光是聽轉述便己怒火中燒。
孟川看著楚震霄那張寫滿認真的臉,又看了看葉青山緊握的拳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處處算計的修仙界,能有兩個不管不顧,願意替自己出頭的人,何其難得。
但他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松林間迴盪,爽朗而暢快。
“大哥,葉長老,你們這份心意孟某領了。”
他伸手一拍,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親近的隨意。
“只是,吃虧的是玄陽子那老匹夫,又不是我孟川,何來報仇一說?他被我一尺砸得吐了好幾大口血,連法寶都炸了,如今見了我恨不得繞著走。”
“你們再去教訓他,反倒是替那老東西漲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有能耐,能讓孟某耿耿於懷呢?”
楚震霄與葉青山對視一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孟川站起身,語氣輕鬆卻不容推辭。
“好了,天色己晚,葉長老也要輪值巡哨。楚大哥也回去歇著,莫要因這點小事耽誤了正事。”
他將兩人送到石坪邊緣,目送那兩道背影漸漸消失在松林小徑的盡頭。
待楚震霄與葉青山走遠,孟川這才收回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孟山。
方才眾人飲酒時孟山便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安靜得幾乎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他那張平凡無奇的面孔上,那雙眼睛依舊沉穩如初,只是與孟川對視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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