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陷入了一片極深極沉的寂靜,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將蘇婉那隻仍搭在孟川手背上的手映得晶瑩剔透。
而孟川的丹田中,那枚翠綠的不朽真芽正以極緩慢極微弱的速度旋轉著,將蘇婉渡入的最後那縷生機小心翼翼地收攏、積蓄。
他的眼皮極輕微地抖動了一下,極輕,極短,如同寒冬冰層下悄然湧動的一縷暗流。
然後便重新恢復了沉寂。
屋內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
一個終於有了微弱卻平穩的起伏,一個己輕的再也聽不見。
柳長風在大殿中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他己經記不清這是今夜第幾次嘗試破解那枚儲物戒指上的神識烙印了,每一次滿懷信心地將神識探過去,每一次都被那道堅不可摧的烙印毫不留情地彈回來。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那枚淡金色的戒指在他掌心中翻來覆去,燙得他幾乎握不住。
那小子吃了他的三階極品毒丹,按理說此刻早該生機斷絕、神魂消散了。
人一死,神識烙印便成了無根之木,就算再強橫也會大幅削弱。
可他方才接連嘗試數次,那道烙印依舊如同鐵桶一般紋絲不動,甚至沒有半分鬆動的跡象。
難道那傢伙當真強橫到了這般地步,連三階極品毒丹都毒不死他?
若他真的扛過了毒性,醒了過來,那自己下毒的事便會徹底敗露。
屆時面對一個元嬰修士的怒火,他柳長風區區結丹初期,連一息都撐不過去。
他越想心底越發慌張,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不能再等了。
必須去後山親眼確認那人的情況。
若是人還沒死透,少不得要親自動手補上一刀,再嫁禍給蘇婉那個賤人。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邁步走出大殿,正欲架起遁光朝後山蘇婉的院落飛去。
就在這時,靈藥谷的護宗大陣猛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預警波動。
柳長風身形一頓,抬頭望向半空,一道強橫的氣息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靈藥谷上空,護宗大陣的光幕被那人的靈壓逼得劇烈閃爍。
緊接著一道冷冽如刀的聲音從空中傳下,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般在整座靈藥谷中轟然炸響。
“孟山前來拜會!三息之內開啟護宗大陣,莫要讓孟某強行破陣!”
柳長風仰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半空中那人的面容與後山重傷垂死之人幾乎一樣,只是這人更加年輕,滿頭黑髮而非銀白,周身氣息更是凜冽如刀。
是蘇婉那個師弟,是那個貨真價實的元嬰修士。
可後山那個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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