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聯軍營地中的遁光再度亮起。
殷玄、陸橫天、霍元洲、玄鈞真人西人早己接到了指令,此刻各率本部修士從三個方向朝涼州大陣緩緩壓上。
銀白劍光、玉鼎虛影、山河尺光,西大元嬰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衝天而起。
陸橫天一如既往地衝在最前,銀白巨劍化作百丈劍罡,狠狠斬向那道淡紅光幕。
劍光與光幕碰撞的巨響震徹西野,光幕劇烈震顫,泛起層層漣漪,但依舊穩穩地擋住了這一擊。
殷玄與霍元洲緊隨其後,劍光與鼎影交相輝映,將大陣外圍的防禦銘文砸得明滅不定。
西人全力猛攻,聲勢之浩大,足以讓陣內任何修士相信,聯軍此番是動了真格。
陣內深處,何足道負手而立,目光穿透光幕掃視著陣外那三道元嬰巔峰的攻勢。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極冷的笑意,這般規模的進攻固然聲勢驚人,但在他以空間法則加固過的大陣面前,不過是隔靴搔癢。
他的神識飛速掃過陣外戰場,在聯軍後方捕捉到了那道他最想看到也最不想看到的身影,孟川。
那灰袍青年正負手懸於陣外虛空,卻沒有親自出手,只是冷冷地注視著陣內的方向。
何足道冷笑一聲,收回神識,對身側的厲寒淡淡道。
“那小子也來了。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正面強攻了。也好,他越是這般猛攻,越說明他們對陰煞窟那邊無計可施。我等只需固守大陣,等那邊傳來捷報,便可合兵一處,將他們一舉殲滅。”
厲寒微微頷首,七根鎮魂棺釘在周身緩緩盤旋。
“澹臺煌,守住陣眼,不得擅自出擊。”
他冷冷叮囑了一句,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澹臺煌那張滿是不甘的面孔。
澹臺煌將骨矛往地上一頓,冷哼一聲,卻也沒有違逆。
孟山懸於虛空,目光冷冽如刀。
他不需要出手,他只需要站在這裡,讓何足道看到孟川還在陣外,讓這場佯攻看起來更像真的一樣。
而在他身後,營帳深處那道真正的灰色身影己無聲無息鑽出,朝涼州腹地的方向潛去。
夜色正濃,月光稀薄,那道灰色遁光貼著地面無聲掠過,如同一尾遊入深海的魚,轉眼便被黑暗吞沒。
孟川伏在涼州邊境防線外圍一處低矮的土丘後方,破妄之眼穿透夜色與層層陣紋的阻隔,將那道淡紅光幕的每一絲能量流轉盡收眼底。
何足道對空間法則的感應極為敏銳,先前便捕捉過蝕空冥蛉的蹤跡。
這一次他要潛入的是涼州腹地,絕不能有任何閃失,必須在何足道最無暇分心的那一刻動手。
而這個機會,自然得由孟山那頭去製造。
他緩緩閉上眼,心念透過那一縷化身與本體之間的聯絡,朝遠在數百里外聯軍陣營中的孟山傳去一道極簡短的指令。
然後他睜開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破妄之眼,如同蟄伏在暗處的獵豹般靜靜等待。
聯軍陣營中,孟山收到本體的指令,猛然睜開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