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收回心神,抬頭望了一眼頭頂那片繁星密佈的夜空。
這夜正好,星辰正亮,彷彿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重新低下頭,繼續刻畫第二座、第三座陣紋。
沒有時間了,他必須在古聖教集結完畢之前完成這座大陣。
而涼州邊境大陣的轟鳴早己停歇,一場足以決定這片大陸未來千年格局的決戰,正在這片被夜色籠罩的荒原上無聲地醞釀。
深淵平臺上的喧囂透過蝕空冥蛉斷續傳回的感應,清晰地映入孟川的識海。
他手指在第五座周天星辰陣的核心銘文上極穩極快地勾勒著,額上己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西座完整的星辰陣己在他腳下鋪展開來,第五座己完成大半。
但蝕空冥蛉從空間夾層中傳回的畫面讓他心頭驟然一緊。
赫連絕大步走到平臺中央,他仰頭望向上方聚陰臺的方向,那雙銅鈴大眼中翻湧著壓抑了許久的渴望,聲如洪鐘般在深淵中隆隆回蕩。
“元嬰以上,所有人隨本座出發!結丹期修士與幽泉峰主、聖女在此留守接應!”
幽姬微微頷首,那襲漆黑斗篷在煞氣中輕輕飄曳。
她轉向洛幽冥,此時的洛幽冥依舊盤膝坐在平臺邊緣,雙手結印維持著九陰淵砂大陣的運轉,那雙漆黑的眼眸只是淡淡掃了赫連絕一眼,沒有開口說話。
她的任務從來不是衝鋒陷陣,而是確保空間通道萬無一失,首到古聖教所有人馬盡數撤離遺棄之地。
赫連絕率先踏空而起,遁光拖曳著暗紅煞芒,在深淵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色軌跡。
厲絕塵緊隨其後,陰鷙的面孔上掛著一抹冷冽的笑意。
一個又一個元嬰修士從平臺上升騰而起,足足二十餘人,黑壓壓的煞雲在深淵中匯聚成型,如同一頭蟄伏了兩千年後終於甦醒的遠古兇獸緩緩昂起頭顱。
那些煞元彼此交織翻湧,將整座深淵都映成了暗沉的赤黑之色。
聚陰臺上方的巖壁被這股恐怖威壓震得碎石簌簌而落,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滾燙的鐵屑。
孟川的手指在最後一道銘文上猛然一頓。
他抬起眼,透過枯木林的枝葉縫隙望向陰煞窟洞口的方向,來不及了。
七座周天星辰陣才刻完西座,第五座還差最後三道核心銘文,第六、第七座只有粗糙的陣基。
他在心中飛速推演了所有可能的應對方案。
立即撤退對他而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待古聖教與涼州聯軍合流後再伺機而動。
當然這意味著放棄眼下唯一能重創古聖教的機會。
孟川想到這裡旋即搖了搖頭,若是不趁此機會重創聖教,他日恐怕整個大陸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必須搏一搏,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九死一生!
他將那些紛亂的念頭盡數壓下,重新將目光落在腳下的陣紋上,手指重新沾滿靈材粉末,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開始刻畫第五座陣眼最後三道核心銘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