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路低頭看著地上那隻被隨手丟下的儲物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此人油鹽不進,看來今日很難善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聖教修士的肩膀,落在林培舟身上。
那眼神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焦急與無聲的詢問。
堂伯,你能不能除掉此人?
他太清楚林培舟對林家鎮的重要性了。
這座鎮子能在天玄宗山腳安安穩穩地紮根數十年,不是因為林家有什麼了不得的底蘊,而是因為這裡有兩位結丹修士坐鎮。
如今聖教佔據西北,天玄宗己歸順聖教,林家鎮賴以生存的庇護傘己折了大半,若再失去林培舟,林家鎮便是一個尋常散修路過都能踩上兩腳的普通修仙家族。
可若是讓林培舟去了涼州邊境,在元嬰修士多如狗的戰場上,一個結丹初期不過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炮灰,九死一生都算是樂觀了。
林培舟讀懂了林子路眼中那道無聲的詢問。
他的表情在極短的一瞬變換了數次,心中飛速盤算著所有的可能性。
他與後院正在靜修的秦秋霜聯手,要擊殺眼前這個結丹期的聖教修士並不算難。
至於另外兩個築基修士,他有把握搶先動手在數息內殺掉!
但然後呢?
聖教在青州各處都設有巡邏據點,一名執事在林家鎮失蹤,用不了多久便會有大隊人馬前來徹查。
屆時莫說他與秦秋霜逃不掉,便是林家上下數百條人命,一個都活不了。
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動作極輕極淡,像是在驅趕耳邊的一隻飛蟲。
林子路眼中的光驟然黯淡了下去。
林培舟卻反而釋然了,犧牲他一個,保全林家與秦秋霜,對他而言並非不能接受。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認命般的平靜。
“走吧,我隨你去涼州邊境。”
那聖教修士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抹頗為受用的笑意。
“算你識趣,也省得本執事多費手腳。”
他邁步便要朝院外走去,身後的林培舟整了整衣袍,正欲抬腳跟上,便聽到身後那道通往後院的門簾被人從裡面再度掀開。
“培舟,我隨你一同前去。”
秦秋霜站在門簾旁,一襲素雅青衣在透過窗欞的微光中輕輕曳動。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重重落下的。
林培舟面色大急,猛地轉過身來,瘋狂朝她使眼色,眼神中滿是焦灼與勸阻,回去,別出來,留在這裡守著林家,守著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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