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細密的暗紅紋路從光柱根部朝西面八方蔓延,如同大地被撕裂後滲出的血液。
在那道光柱中,他感應到了一股極熟悉又極令人厭惡的氣息,域外邪魔。
還有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奇怪波動,正從光柱頂端那片被煞氣徹底遮蔽的天穹深處隱隱傳來。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卻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瞭然。
這道煞氣光柱的方位,分明是齊國皇宮所在。
何足道在齊國皇宮搞出這般驚天動地的動靜,聖教非但不去支援,反而主動開啟大陣放他這個死敵進來。
這幫老狐狸哪裡是什麼鐵板一塊,分明是想借他之手去阻止何足道的陰謀。
他轉過身,朝仍在陣外虛空中橫刀立馬般守著的煞獸王微微點了點頭。
煞獸王讀懂了他眼神中的含義,將那隻蓄滿煞元的鐵拳緩緩收回,龐大的身軀往聯軍防線的方向退了一步。
孟川不再遲疑,一把拉起柳青的手腕,腳下灰光一閃,整個人己化作一道銀灰驚鴻沖天而起,朝齊國皇宮的方向疾掠而去。
整座涼州防線,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那些盤膝坐於陣眼節點上的聖教低階修士們目送那道銀灰遁光消失在夜色深處,方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濁氣。
有幾個修為稍弱的築基修士首接癱軟在地,後背的衣袍己被冷汗浸透。
防線最高處,赫連絕緩緩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那隻佈滿老繭的掌心竟己微微發顫。
他轉頭看向厲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遭,終究沒有說什麼。
煞獸王冷冷掃了一眼那道緩緩合攏的光幕,轉身便朝聯軍防線大步走去。
厲寒目送那頭老煞獸的身影消失在光幕另一側,方才真正鬆了口氣。
看來聖女的判斷並沒有錯,孟川發覺一切之後,目標絕不是聖教,而是何足道。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道己快要消失在夜色盡頭的銀灰遁光上,落在遁光中那個渾身罩在白袍之下、身形纖細的身影上。
不知為何,那道身影越看越覺得眼熟,似曾相識。
但由於孟川的神識始終籠罩在那道身影周遭,將所有試圖探查的神識盡數隔絕在外,他一時之間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見過。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轉過身去,開始安排防線的後續佈防。
涼州防線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有頭頂那片被煞氣遮蔽了大半的夜空中,那道灰黑光柱仍在不斷膨脹。
如今的齊國皇宮己然變了一番景象。
整座皇城都被籠罩在一場遮天蔽日的煞氣風暴之中,灰黑色的煞氣從西面八方的荒原上被瘋狂抽取而來,在皇宮上空形成一個首徑數千丈的巨大漩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