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害相權,他只能選擇將希望寄託在眼前這個他本不願全盤託底的人。
“洛道友。”
何足道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急促,沒有了方才那些繞著彎子的客套與敷衍,也沒有了方才被洛幽冥質問責難時的惱怒與冷硬。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選擇了坦誠,至少是部分坦誠。
“貧道也不妨與你明說,你怕的不過是貧道今日突破化神,可你也看到了,今日此陣並非是突破化神。”
“你若當真還想聖教與貧道的盟約延續下去,便替貧道拖住孟川。否則,今日過後,你我盟約就此作罷。貧道說一不二,道友自己掂量。”
他說這話時,那雙狹長的眼眸首首盯著洛幽冥的眼睛,沒有半分閃爍,只有一種被逼至絕境後豁出去的坦蕩。
這老狐狸活了近千年,自然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繞彎子,什麼時候必須將底牌亮出一部分。他這句話說得極有分寸,並非突破化神是真。
因為今日他只是勾連域外小世界的接引臺,他此刻需要時間,也在賭洛幽冥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洛幽冥深深看了何足道一眼。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她己從何足道方才的話語中捕捉到了最關鍵的資訊,此陣並非為了突破化神。
只要不是突破化神,何足道與聖教之間便不存在根本性的利益衝突。
至於那些元嬰活屍,那些域外手段,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
眼下最要緊的,是孟川。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道己能隱約看到輪廓的銀灰遁光之上。
她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何足道的盟約對聖教而言不可或缺,而孟川本就是聖教的死敵。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量,她今日都必須替何足道擋下這一戰。
她朱唇輕啟,聲音在煞氣風暴中有些失真,卻依舊清冷如霜。
“何國師,本座最後信你一次。莫要讓本座失望。”
何足道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洛幽冥不再多言,腳下灰黑煞元湧動,整個人己化作一道幽藍遁光朝孟川的方向迎了上去。
何足道目送那道幽藍遁光遠去,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稍稍落下了幾分。
有洛幽冥出手,至少能拖住孟川一段時間。
他緩緩轉過身,望向頭頂那片正在緩緩旋轉的黑暗天穹,那雙狹長的眼眸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渴望與焦灼。
接引臺還未降臨,但快了。
只要洛幽冥能拖到那一刻,他何足道便會率先離開,尋求那突破化神的可能。
孟川與柳青的遁光在煞氣風暴中疾掠,柳青忽然在他身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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