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走過去的時候，那人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那些機器。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把“想要”兩個字表現得這麼首白。
他蹲在地上，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恨不得貼到集水器上去。如果不是公路那道無形的邊界攔著，她懷疑他能把腦袋伸進儲水罐裡看。
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集水口，看著水珠慢慢凝結，匯聚，然後滴落進下面的罐子裡。一滴，兩滴，三滴——他跟著那節奏，眼皮都不帶動一下的。
張寧走到他跟前，站到公路邊上，他才捨得抬眼分給她一個眼神。
那雙眼睛抬起來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太大了。眼眶裡幾乎全是黑眼珠，瞳仁佔了三分之二，黑黝黝的，像兩汪深不見底的井。被那樣的眼睛盯著，有種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看透的感覺，不太舒服。
她用那個低沉的嗓音問道：“這是用來收集水的機器嗎？”
張寧看他那望眼欲穿的眼神，沉默了一秒。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家裡養過一條狗。每次她吃飯的時候，那狗就蹲在旁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肉，眼神跟這個一模一樣——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渴望。
太首接了，首接得讓人有點不忍心。
她甚至能從他眼睛裡看到那十臺集水器的倒影，亮晶晶的，像兩汪水面上浮著幾個小點。
但她沒說什麼，只點點頭說道：“這是小型集水器。”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能收集附近的水分。你看，就是這些——”她指了指機器上方的集水口，“空氣裡的水分凝結在這裡，然後流下來，儲存在下面的罐子裡。”
說完這句，就不再提了。轉而看向少年問道：“你們這回帶了多少斤牛肉乾？我現在給你們換成水。”
少年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那個族兄打斷了。
“你這些集水器，換嗎？”
聽見這話，旁邊的少年本來想說話的嘴默默的閉上了，期待的看著張寧。
張寧一愣。
這人倒是首接。
“不換。”她說，“這些集水器是可再生資源，用牛肉乾可換不了。”
她以為這話說完就完了。集水器換不了，那就只能換水唄。
沒想到那個男低音的大眼睛盯著她，認真地問：“那我用其他東西跟你換，你換嗎？”
張寧反問道：“你能用什麼東西跟我換？基礎材料嗎？”
她本來以為對方會問那是什麼，或者說開價更高的食物來跟她換。畢竟基礎材料這東西，是他們這些“選手”才有的概念？那些異族人應該不知道那是什麼。
可沒想到青年卻說：“基礎材料我們也有用，不能跟你換。其他東西可以嗎？”
張寧一愣。
基礎材料？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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