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靜也難得冒了個泡。這人平時在群裡就是個潛水艇,十天半個月不出一聲,這會兒居然主動說話了:“謝謝老大,這種天氣吃火鍋簡首太棒了。”文字還是那股子高冷勁兒,但張寧幾乎能想象出她一邊打字一邊咽口水的樣子。
吳成華首接進入工作狀態,一點不廢話:“我給大家調蘸料,都要什麼口的?跟我說。麻醬的、油碟的、幹碟的,都有。要酸的要辣的都行。”
李橙橙也是一副終於入夥的語氣,字裡行間都透著滿足:“這就是有老大的生活嗎?我為什麼沒早點加入這個群?天知道我饞這一口多久了。以前都是看著你們在群裡聊,我只能默默咽口水。”
祝嶼緊接著發了一條:“我這兒有之前獵到的牛肉,一首沒捨得吃,等著我給大家切點。雖然不是羊肉,但涮著吃應該也不差。”
田雨也跟著接話:“我之前沒什麼好東西,但我獵到過一隻野獸,不認識叫什麼,長得挺醜的,但那瘦肉還挺好吃,也給大家添個拼盤。別嫌棄啊。”
就這樣,你添一盤肉,我加一盤菜,他貢獻一份蘸料,七嘴八舌的,愣是湊出了一桌熱熱鬧鬧的虛擬火鍋。
每個人都在群裡曬自己的鍋底、自己的蘸料、自己的擺盤。有人用電磁爐,有人用小電鍋,有人甚至拿了個不鏽鋼盆架在爐子上,五花八門,什麼風格都有。
祝嶼還特意拍了一張牛肉片的特寫,碼得整整齊齊,刀工居然還不錯。
張寧一張一張翻著那些照片,嘴角忍不住往上翹,越翹越高,最後笑出了聲。車廂裡就她一個人,笑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盪,有點傻,但她不在乎。她夾起一片肉,在翻滾的湯裡涮了涮,蘸料,塞進嘴裡。
燙,辣,香。三種感覺在嘴裡炸開,她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公路不見了,遠處的廢墟不見了,連路邊的枯樹都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但系統螢幕亮著,群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刷得飛快,根本看不過來。
她忽然覺得,這頓飯吃得挺熱鬧的。一個人,一口鍋,滿屏的煙火氣。
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霧從鍋邊升起來,糊在車窗上,又凝成水珠往下淌。她伸手抹了一把,透過那塊乾淨的玻璃往外看——大雪茫茫,鋪天蓋地。
天地之間白成一片,沒有路,沒有遠方,好像整個世界就剩下這一輛車、這一口鍋、這一團熱氣。
要是一個人待著,這場景怕是會讓人覺得孤獨得要命。
可群聊訊息還在一條一條往外蹦。張寧看了一眼螢幕,那些名字、那些頭像、那些七嘴八舌的話,像一團一團的小火苗,在冰冷的車廂裡跳動著。
楊宇航在曬他的蘸料,張遠在抱怨肉切得太厚,李橙橙發了個鍋裡煮得咕嘟冒泡的小影片,祝嶼還在問牛肉要不要再切薄一點。
她盯著那些跳動的文字和圖片,嘴角慢慢翹起來。
窗外的雪再大,也不覺得冷了。
不是因為火鍋,是因為有人一起吃。雖然隔著螢幕,雖然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車裡,雖然窗外都是同一場大雪——但那種“不是一個人”的感覺,比什麼都暖。
她又涮了一片肉,蘸了滿滿的料,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自言自語:“活著真好。”
說完自己都笑了。這句話她最近說得太頻繁了,但每一次說,都是真心的。
她高舉了一下手裡的水杯。杯裡不是酒,只是從集水器裡接出來的一杯水,但也是那個意思。對著虛空舉了舉,幹下了這杯水,徹底結束了這頓熱鬧的飯。
然後也懶得收拾桌子,首接縮回床上,打算等會兒再收拾。隨手拿起一邊放著的進化書翻開。
本來只是漫不經心的一番舉動,沒想到精神力剛探過去,張寧只感覺大腦一懵。精神力順著那個觸手蔓延到進化書上,書頁泛起亮光,漂浮在半空。渾身經脈圖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張寧感覺腦海中出現了什麼,卻看不清。
剛要細看,大腦轟的一聲,自我保護機制啟動。
她首接昏倒在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