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幾記重拳砸在塔塔架起的胳膊上，聲音悶得像擂鼓。他一邊穩穩接住，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你怎麼好幾天不來，一來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我高興還不行？”張寧挑著眉，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你猜猜我為什麼這麼高興？”
塔塔翻了個白眼：“誰稀罕猜。你就那點事唄。”嘴上這麼說，那對兔耳朵卻一抖一抖的，藏不住好奇。
“猜一下唄，”張寧拖長了調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這回肯定猜不到。”
“我怎麼就猜不到了？”塔塔甩了甩耳朵，“你那小周天成了？”
張寧嘴角的笑意瞬間垮了。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成。”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那不就結了。”塔塔拖長了音調，臉上調侃的表情忽然變了一瞬，閃過一絲張寧沒看懂的複雜神色，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不過嘛，你這個月也不算白跑。那些幽星寄魂菇可是值大價錢的。”
張寧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兩隻手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圈：“那可真是好大一顆蘑菇啊！我做夢都沒想到，臨走前能碰上這種好事！”
塔塔垂下眼皮，沉默了一下，再抬起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衝她點點頭：“恭喜。那麼多幽星寄魂菇，夠你用好一陣了。”
“可不是嘛！”張寧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健身房裡彈來彈去，整個人都飄了，“我這下可發了！”
“那不是挺好。”塔塔雙手抱胸，靠在牆邊，兔耳朵也不抖了，安靜地垂著。
張寧開始絮叨：“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兒能不能生啃。能首接吃就好了，要是還得找藥劑師加工，又是一大筆錢，我可花不起。”
“藥劑師也不愛幹這活，除非是新手拿來練手的。”塔塔停了停，“當然了生啃也行，只要你能下得去嘴。藥效可能會差一點，但應該差不太多。”
“只要能下得去嘴……”張寧唸叨了一遍，腦子裡忽然閃過那些白花花的菌絲從寄生體裡鑽出來的畫面，密密麻麻的，還在顫，胃裡頓時一陣翻騰。她趕緊搖頭，“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塔塔看她那副糾結的模樣，嘴角抽了抽，沒忍住笑了一聲。
對練接近尾聲，兩人各自收了拳。
張寧一邊喘氣一邊拎起那件精鍛鎖子甲往身上套，隨口問了一句：“對了，你們是不是不能跟我們透露地圖資訊？都要走了，我還不知道這廢土地圖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呢。”
這個問題她問得隨隨便便，跟聊今天中午吃啥似的。手上也沒停，扣著鎧甲的搭扣，咔嗒一聲，聽著挺脆。
塔塔的反應卻有點不對勁。
他擦汗的手忽然頓住了，毛巾攥在手裡，半天沒動。
那對兔耳朵慢慢耷拉下去，垂在腦袋兩邊，蔫蔫的，像被霜打過一樣，沒了精神。他低著頭，聲音也輕了，輕得像是怕誰聽見：“廢土地圖嘛……就是己經被廢棄的土地。”
張寧扣鎧甲的手停了一下，疑惑的抬頭看他。塔塔沒抬頭，於是她只看見他垂著的耳朵尖。
“為什麼廢了？”她追問，語氣還是隨意的，手上的動作卻慢了半拍。
“被用得多了，就廢了。”塔塔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說正經事，“剩下的那些生物、那些生態，撐不起一個地圖了。萬族進化場就把它們當廢品處理了。”
張寧手裡拎著的水杯“哐當”一聲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