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難道哄小帝姬睡覺比君上自身的安危還重要嗎？”
“是！”閻君的語氣斬釘截鐵，“天大地大，哄閨女睡覺最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出了閻羅殿，黑色的衣袍在夜風中翻卷，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留下那個鬼差獨自站在原地，捧著一封加急文書，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旁邊另一個鬼差走過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別愣著了，收起來吧。”
那鬼差這才回過神來，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同伴：“不是......君上他......他就這麼走了？”
那鬼差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淡然：“你第一天認識君上啊？”
“我......我確實是第一天值夜班......”那鬼差一臉委屈。
“那就難怪了，”老鬼差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加急文書，隨手往案上一丟，“君上什麼都好，勤政愛民，鐵面無私，公正嚴明，但只要涉及到小帝姬的事情，那就另當別論了。”
那鬼差還是有些不甘心：“可那數千只厲鬼......”
“數千只厲鬼怎麼了？”老鬼差打斷他，壓低聲音道，“你是沒見過上次小帝姬發燒，君上首接把整個地府的公務停了三天，連天庭那邊派人來催公文，都被他一句‘我閨女病了，沒空’給打發回去了。區區幾千只厲鬼，算什麼大事？”
那鬼差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君上......君上竟是個......”
“女兒奴。”老鬼差替他把話說完，“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女兒奴。”
那鬼差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也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將那封加急文書收了起來，嘴裡嘀咕道：“得......看來我現在也只能是繼續侯著了......”
“放寬心，地府這麼多年都沒塌，今晚也不會塌的。”老鬼差拍了拍他的背，語重心長道，“走吧，去喝碗熱湯暖暖身子，這天兒怪冷的。”
兩道身影並肩走出了閻羅殿，殿內的燈火在他們身後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整個閻羅殿逐漸陷入了沉寂之中。
而此刻的閻君，也己經走到了彎彎的寢屋門口。
屋內暖黃的燭光下，那個小小的身影正盤腿坐在床榻上，將小腦袋埋在一本比她臉還大的書裡面，看得津津有味。
“這麼晚了還在看書？”
閻君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那本書的封面，只見上面寫著《六界奇聞錄·上古神獸篇》幾個燙金大字。
他不由挑了挑眉，笑著問道：“怎麼突然對上古神獸感興趣了？”
彎彎抬起頭，小臉上寫滿了認真：“閻君爹爹，我正在研究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哦？”閻君在床沿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什麼問題這麼重要？”
彎彎指著書頁上的一幅插圖，一臉認真地問道：“你說，如果一隻鳳凰和一條龍打架，誰會贏？”
閻君被她問得一愣。
他看了看插圖，又看了看彎彎那雙寫滿了期待的眼睛，想了想才答道：“這個嘛......要看是誰家的鳳凰和誰家的龍了。若是你孃親養的鳳凰和你龍耀叔叔打，那應該是鳳凰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