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大明遠征軍中軍大帳。
帳外的海風呼嘯吹過，帳內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
成國公朱勇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撇去茶盞裡的浮沫，喝了一口熱茶。
他抬起眼皮，看著面前來回踱步、焦躁不安的黔國公沐晟。
“老哥哥，你轉得我頭暈。”朱勇放下茶盞，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信件，首接拍在桌案上，“別轉了，過來看看這些。這都是我安插在京城的眼線，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報。”
沐晟停下腳步，眉頭緊鎖，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這有什麼好看的？無非是京城那些文官又在彈劾咱們殺戮太重。”沐晟滿不在乎地拆開信封。
信紙展開，沐晟的目光在上面掃過。
起初，他神色平靜。
緊接著，他雙眼猛地瞪大，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拿著信紙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紙張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這……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沐晟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朱勇，“皇上親自過問太孫殿下的婚事？連聘禮都是從皇上內帑裡首接出的？甚至……甚至連太子殿下都沒資格插手？”
朱勇靠在椅背上，冷笑一聲：“你接著往下看。”
沐晟嚥了一口唾沫，急忙拆開第二封、第三封信。
越看，他額頭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信上記載得清清楚楚。
大明皇帝朱棣為了皇太孫朱瞻壑，不但打破了祖宗規矩，親自操辦婚事，更是將朝中那些敢於反對太孫的文官貶的貶、殺的殺。
最讓沐晟膽寒的，是最後一封信上的內容。
“皇上為了給太孫殿下出氣，竟然下達了那種斷絕倭人血脈的聖旨……”
沐晟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嘴唇首哆嗦，“這根本不是國戰。這是皇上舉全國之力，在討太孫殿下的歡心啊！”
朱勇站起身，走到沐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哥，你現在明白了吧？皇上對太孫殿下的寵信，早就超過了尋常的爺孫之情。這種程度的偏愛，別說是其他皇孫，就算是當年的太子爺，也從未有過！”
沐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猛然想起自己出徵前，在京城對朱瞻壑的態度。
那時候他覺得朱瞻壑不過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對這門親事百般推脫，甚至在太孫面前甩過臉色。
“完了……我沐家完了！”沐晟猛地給自己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帳內迴盪。
他臉色慘白，驚恐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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