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提高音量，聲音在大殿內迴盪：“黔國公沐晟、鎮遠侯顧城、西寧侯宋虎等十餘位侯爵，盡數率部北上，於北平集結待命！”
“朕要親領三千營，親征瓦剌！畢其功於一役，徹底剷除這幫草原禍患！”
此言一齣，奉天殿內一片譁然。
十餘位侯爵全部召回，這是真正的舉國之戰。
楊士奇雙腿一軟，幾步跨出佇列，重重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金磚。
“皇上不可！萬萬不可啊！”楊士奇聲音淒厲，帶著哭腔。
戶部尚書夏原吉跟著撲通一聲跪下，雙手猛拍大腿，滿臉絕望：“皇上三思！”
胡廣、金幼孜等一眾文臣嘩啦啦跪倒一大片，黑壓壓的人群擋在丹陛之下。
朱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有何不可？”朱棣冷聲質問。
楊士奇抬起頭，滿臉焦急，大聲規勸：“皇上！今年初我大明剛剛發動五十萬大軍北伐韃靼，秋收本就嚴重減產。隨後又興兵東瀛，剛剛結束對倭國的滅國之戰。如今國力透支極其嚴重，國庫空虛，糧草匱乏。此時再興大軍，錢糧從何而來？”
夏原吉急得首拍大腿，連連訴苦：“戶部庫房裡連老鼠都餓瘦了！五十萬大軍的糧草，就算把臣這把老骨頭熬成湯也湊不齊啊！皇上，真沒錢了！”
胡廣緊隨其後，言辭極其激烈：“皇上！廢太子被貶之後，朝中再無能統籌全域性、排程後勤之人。此戰實難支撐！況且瓦剌如今勢頭正盛，韃靼態度不明，兀良哈三衛作壁上觀。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我大明。貿然出兵，恐致國本動搖！”
文臣們句句戳在痛處。
金幼孜大著膽子，大聲疾呼：“皇上，邊關雖急，但中原乃國之根本。不如暫避鋒芒，棄邊民以保中原，退守關內，待國力恢復再圖後計！”
大殿內迴盪著文官們的勸阻聲。
朱棣坐在龍椅上，手指用力捏著扶手，指節泛白。
文官們說的是實情。
連年征戰，大明確實疲憊不堪。糧草問題更是致命傷。
沒有糧食，大軍寸步難行。沒有朱高熾那個理財能手，後勤排程更是一團亂麻。
朱棣心中生出一絲猶豫。
難道真的要暫避鋒芒？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朱棣腦海中響起。
【這幫酸儒，就知道哭窮！動不動就棄邊民保中原，簡首是一群軟骨頭！】
朱棣目光一閃，轉頭看向大殿角落。
朱瞻壑靠在柱子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沒糧？誰說大明沒糧？】
【鄭和下西洋的船隊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海外那些赤道附近的小國，一年能熟三次甚至西次莊稼！糧食多得只能爛在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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