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夜風中劇烈搖曳，發出劈啪的聲響。
一頭剝洗乾淨、體型碩大的全牛被架在粗壯的鐵架上，由西名粗壯的韃靼士兵合力轉動。
油脂被炭火炙烤得滋滋作響，濃郁的肉香在整個明軍大營中瀰漫開來。
本雅失裡挽起袖子，手裡拿著一把鑲嵌著綠松石的鋒利金刀。
他滿臉堆笑，動作極其熟練地從牛腿上割下一塊烤得焦黃酥脆、滲著汁水的嫩肉，雙手捧著放在一個純銀的盤子裡，恭恭敬敬地端到朱瞻壑面前。
“太孫殿下，您嚐嚐。”
本雅失裡彎著腰，語氣諂媚到了極點，“這可是草原上最好的小公牛，肉質最是緊實。奴才特意讓人多刷了三遍蜂蜜和香料，保準合您的胃口。”
朱瞻壑大馬金刀地坐在鋪著厚重獸皮的矮榻上，毫不客氣地伸手抓起那塊牛肉，首接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油脂和香料的味道在口腔中炸開。
朱瞻壑滿意地眯起眼睛，連連點頭。
“不錯，本雅失裡，你這烤肉的手藝比當大汗強多了。”朱瞻壑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
本雅失裡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半點惱怒，反而高興得連連搓手，不住地道謝。
朱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個白玉酒杯，目光深邃地看著這一幕。
就在此時，朱瞻壑的心聲準時在朱棣的腦海中響起。
【本雅失裡這孫子倒是挺會來事，把他留著當個傀儡確實好用。不過，草原上的隱患可不止瓦剌這一家。】
【兀良哈三衛那幫傢伙，才是真正的毒瘤！當年靖難之役，老頭子借了他們的兵，這幫人就真把自己當成大明的恩人了。這些年在邊境上飛揚跋扈，暗地裡早就包藏禍心，沒少幹打草谷的勾當。】
朱棣捏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太孫這番話，正中他的心病。
兀良哈三衛仗著當年的從龍之功，確實越來越不把大明放在眼裡了。
【趁著這次瓦剌反叛，絕不能讓他們置身事外。首接給他們扣一個暗中勾結馬哈木、意圖謀反的帽子！然後讓本雅失裡帶著剛剛收編的聯軍去打頭陣，一舉蕩平兀良哈三衛！】
【讓草原人去打草原人，咱們大明的軍隊就在後面看著。死的是他們的人，消耗的是他們的糧草，最後得利的是大明。這叫廢物利用，狗咬狗一嘴毛！】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好狠的計策！
好一個借刀殺人！
坐在下方的張伯爺正端著酒碗跟李侯爺拼酒，眼角餘光瞥見皇上面色漲紅、呼吸急促，嚇得趕緊放下酒碗。
“老李，你看皇上怎麼了？”張伯爺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李侯爺，“是不是這草原上的風太硬，皇上受涼了？”
李侯爺趕緊正襟危坐，低聲訓斥：“閉上你的烏鴉嘴！皇上那是龍威震怒，估計是想到了哪個不長眼的蠻夷！”
